學會堅守 永不言棄

張雪丹

2010年8月16日的清晨，天藍得出奇，沒有風，金燦燦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人也略感有些涼意，我帶著新學期的憧憬走進校園，門口的花兒沐浴在陽光下正開得熱鬧，神清氣爽的樣子顯得那么玲瓏可愛。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日子。時間過得真快，和畢業學生分別的眼淚還在心頭未干，新入學學生的笑臉又映入我的眼簾，我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欣喜與期待，我期待著這是一次愉快的教育之旅……

他們嘰嘰喳喳地聚集在操場上，在隊伍中間有一個中等個頭的男孩走進了我的視線。他穿著一條黑褲子，白色的T恤衫上寫著“我是壞人”。“我是”兩個字寫的特別小，而“壞人”兩個字卻特別大，很引人注目。瘦削的笑臉顯得微黑，眼神游離，似乎還有點對眼兒，尤其是鼻孔邊上還有一些鼻涕流過的淡淡的痕跡。這就是佟天（化名）。他是分班時分給我的這個學年的最“特別”的學生。軍訓的幾天里，他表現得不錯，我表揚了他，他很高興，笑得如花一樣燦爛。對于這一切，我還在暗暗竊喜，感覺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難以駕馭的學生。但上課以后，我才發現我的“戰斗”才剛剛打響，一次次突如其來的狀況像一張張無形的大網噩夢般向我襲來，我收獲的是一個又一個失望與無奈。

情景一 數學老師給我補課

記得開學第二天，楊老師正在辦公室里給他耐心地講著正負數的加減法。他突然問：“老師，一和三分之二誰大呀？”楊老師無奈地望了他一眼，熟練而迅速地在紙上畫了一個圓，“這是一張餅，小明把他吃了，是幾？”“是1。”老師又把餅分成三份，問“你吃了這餅3份中的2份，是多少？”他遲疑了一下，說：“老師呀，這餅不是被小明吃了嗎？我吃啥呀？”話音未落，辦公室里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他也附和地笑了。當時楊老師是一臉的挫敗感，我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狼狽過，她徹底被佟天打敗了。對于佟天來說，學習這條路其實早在小學階段就已經被堵死了，只是作為老師我們不想放棄他，可是我們期待的奇跡可能永遠不會出現了。我很遺憾。

情景二 自習課，我的樂園

自習課上，我悄悄地趴在窗外，看見無聊的他正肆無忌憚地說著，唾沫星子亂飛，班級里沒一個人和他說話，默默地寫著作業，安靜的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一會兒，他實在無趣，就高興地唱起歌來，偶爾還飆幾句海豚音，只是哪一句都不在調上，時不時還做幾個不著邊的舞蹈動作，班級里仍然傳來沙沙的寫字的聲音。他見還沒人理他，就喊同學的名字，給他們起外號，罵著臟話。

情景三 我是奧特曼，我怕誰？

星期一下午我開完組會，剛出辦公室就聽見走廊里一陣撕心裂肺的號叫聲，我快步跑到班級，只見講臺邊上站著佟天，他的臉漲的通紅，脖子上青筋崩起，齜著牙，眼睛瞪得極大，冒著憤怒的火焰，表情猙獰，拳頭攥得緊緊的……于迪（化名）委屈地看著我，從胸部到腿部全都是腳印子。旁邊是打翻在地的桌椅，默默地躺在那里。學生傻傻地看著這一切，不知所措。

從那天以后，暴力事件不斷上演。學生是敢怒不敢言，處處躲著他。有時躲閃不及，就會挨欺負。我開始變得恐慌，我總是擔心他不知什么時候會闖大禍。于是只要一下課我便跑到班級看著他，弄得我身心俱疲，總期盼著自己能像孫悟空一樣可以分身有術，或是使一個定身法讓他永遠定格于靜止狀態，對于他的教育我顯得很被動。

佟天為什么會這樣？要從他不同尋常的成長經歷談起，他的童年是陰暗的、苦澀的。半歲時母親離他而去，父親文化素養不高，生性粗暴，如果略有不順，張口就罵，抬手就打。家長為刀俎，學生為魚肉的現象在這個家里司空見慣。可想而知，這樣的成長環境帶給他的除了“毀滅”，沒有任何東西。十歲左右，他就過早地離開學校在社會閑逛了兩年，由于受父親以暴制暴的處事方式的影響，他在幾個社會青年的教唆下，迅速成長為學校附近的“小老大”，打架斗毆，入室盜竊都是家常便飯，派出所三進三出。這就是他的童年生活。

起初，我試著表揚他，可是不管用。又找他談話，他非常精明，一點都不吃虧，小心翼翼地和我周旋著。正面教育顯然是行不通的，回避他的抵觸情緒，減少無謂的說教，對于他可能會更有效。于是我開始尋求一種讓他察覺不到的方式。針對他每天來到學校無所事事，還總是狀況不斷的情況，如果占有他的時間，適當地安排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做，分散他的注意力，促使他旺盛的精力得到釋放，也許就不再動手打人了。這一招源自動物園的馴獸師給我的啟示。馴獸師說非洲冠羽鶴喜歡站在馴獸師的頭頂上，為了使其改掉這個壞毛病，馴獸師訓練它們站在一塊彩色的地毯上，自然就不會站在頭頂上了，也就是說想訓練動物不做某事時，可以教它們做另一件事，如果這兩件事不相容，你的目的就達到了。這就是不相容法則。他每天忙碌著自己的事情，確實安靜了許多，我也暫時擺脫了讓人牽著鼻子走的尷尬局面。潤物細無聲，大愛了無痕，經過一年多的不懈努力，他在悄悄地發生著改變。慢慢地適應了學校的生活，中斷了與社會不良少年的來往，能夠和同學融洽相處了，也不再動手打人了。記得他在作文中寫道：“張老師對我們要求很嚴格，但我就是學習再不好，她也管我。因為她對全班同學說：‘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從他錯字連篇的質樸的話語中我讀出了感動。那一刻我的心很輕松、快樂，教育也不再是一種無奈的苦旅了。

教育感言

佟天是一個鮮活的生命，他也是個有缺陷的生命，缺爹少媽的日子鑄就了他成長的不幸。我深深地知道，他需要的不僅僅是老師的教育和引導，更需要的是家長的呵護與關愛。對于佟天的教育經歷，也讓我想到更多單親學生的教育。在單親家庭里，他們往往背負超重的父愛或母愛。思想上常會出現波動，學習上又缺乏進取意識，所以尊重他們、熱愛他們，注意把握好情感交流的方式、方法，才能收到良好的教育效果

不僅如此，對于反復無常的學生要給予持續的關心和鼓勵，在不斷的量變中尋求質變。正如西游記中唐僧對孫悟空說：“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行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在這個漸變的過程中，我們無法用眼睛觀察到他們微妙的思想變化，這不等于我們的努力沒起作用，我們必須有耐心、恒心。對于佟天是這樣，對于其他學生亦是如此，只要你學會堅守，永不言棄，你終能體會屬于自己的那份幸福和喜悅，我們的教育生活也變得充盈而溫暖。

（作者單位 吉林省琿春市第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