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一憶

楊西北

一日，偶從電視里看到一些演藝明星在跳水表演，從3米到10米跳臺不等，當然這是一檔策劃出來的想吸引觀眾的節目。看到明星們在高度不一的跳臺訓練或比賽，展示出那些有點古怪的動作，想起了我曾經有過的體育訓練，也是與高度有關的。那是年輕時的事情了。

20多歲時，我有了一個讀書的機會，上了在南京的一所大學。經過整整5年苦難的知青生活，來到少年憧憬的高等院校，我煥發出前所未有的邪勁，就是有使不完的精力，不知疲倦，不管是精神的，還是體能的。入學不久，學院舉辦了運動會，我在跳遠比賽中，意外地獲得名次，100米也進入決賽。我心里清楚，這是中學時代積下來的一點點本錢。一天體育課間，老師見我不怵單杠和雙杠，隨口問，會徒手倒立嗎？我說會。試著來一個看看。我在操場足球門邊的草地上，滋溜一下就豎了起來，還彎下雙腳用雙手行走了幾步。又一天下午課外活動時，體育老師從遠遠的地方走過來，微笑著對我說，來練撐桿跳高怎么樣？我一楞。老師說，市里要搞大學生運動會，我打聽了，會撐桿的不多。你條件不錯，練得起來，拿名次的機會很大。那時這座大城市才有13所大學。老師認為我有速度，會倒立，這就是條件。撐桿跳要在空中做倒立動作，我可以不用學。其實在中學時我也有過學撐桿的念頭，因為班里的一個同學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還參加市里比賽。只是自己練了幾回，就是桿子撐不起來，放棄了。但是這回我還是答應下來。試看看吧，我說。

于是開始正式的訓練。在老師的指導下，我端起長桿，從跑道上起跑，到插桿的小坑處，象征性地比劃一下，從頭再跑。如此幾次，老師叫我再象征性地撐起來，擺落到沙坑去。也順利地做起來了。幾次輕松地落入到沙坑后，心想，像小孩玩過家家。看來老師也滿意，說先這樣吧，每周都來練幾次。可是，問題出在以后。

很快老師就讓我開始練習空中倒立。當我使勁撐起來，按要求轉體倒立，身體似乎不聽使喚，麻袋一樣地落下來。老師耐心地指點，我一遍遍地重新開始，但是要領還是掌握不了。這個動作其實簡單，我身體也算輕巧，不會笨拙到那里去，旁邊還有人技術指導，只是做動作的一兩秒間，腦子緊張得很，特別失敗幾次后，更是繃得厲害。隔天再練，還是如此。這個該死的空中倒立。我想起在當知青時，有一次收工，我興之所至，在路過生產隊的豬圈時，跳上土墻，彎腰雙手撐著墻頭，輕松地一個倒立，再一手放開，又穩穩下地，惹得同行的農民兄弟驚訝地張開嘴。那時的靈活到哪里去了？老師讓我休息幾天。沒想到休息后，更糟，放松不了，有時還撐不起來，撐桿時手發軟。身體一次次麻袋般地摔下。旁邊同學們在踢足球，有幾個跑過來，友好地拍拍我的肩膀，笑著走開。是鼓勵呢還是其他？我苦惱地望著老師。這是個身材勻稱結實的中年人，他也苦笑地看著我。再后來，我跑到插桿的小坑要起跳時，思想就開小差。要是插到邊上，不慎滑脫，手摔斷了如何是好等等諸如的念頭就會冒出來。老師終于開口說，算了，就這樣吧。可能你不適合。

我懊喪地承認，自己是不適合練撐桿。我同時還明白了一個小小的道理，做什么事都得有天分，特別是想要冒尖的競技項目。其他領域想必也如此。

但是這次訓練撐桿跳高的失敗，并沒有影響到我對體育的興趣。東方不亮西方亮，我只想讓自己高興和健康，有精力讀書和做自己喜歡的事。我繼續染指其他的體育項目，像排球、足球、乒乓球，還有游泳。我們學校大門的對面，就是美麗的玄武湖，湖岸有劃出來的游泳區，時常是我光顧的地方。我同賞識我的體育老師還成了好朋友，曾一起到湖邊用瓦片打水鏢。

我和他的友誼延續了下來，我的體育愛好也延續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