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過心間的那條河

蘇婧

小時候住在奶奶家里，出了門便是一條大河，但那時我并不知道那條河的名字。奶奶家的陽臺正對著那條大河，我只是很喜歡一得閑就在那怔怔的看著不遠處的那條河罷了。我會站在那兒很久很久，豎起耳朵努力想聽清聽那嘩嘩的水響，像是有人在說話。日復一日，我看著大河潮起潮落，卷起泥沙又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嘩嘩嘩——”

“啊，為何你總是這么匆忙，河流難道不需要休息嗎？”我像是在與他對話，只是，回應我的永遠都是那熟悉的水花聲。

我有關童年的最深刻的回憶，都是關于那條河。燈光下泛黃的老照片，稚氣的我站在一道護欄前，但照片上的我眼神并不安分，我的眼睛永遠都是盯著右面——我的身后就是那條河呵！記憶的碎片有太多太多，還記得我與那條河最近的一次便是小時候爺爺將我抱起放在河邊修筑的石椅上。“我終于能夠好好的看看你啦”我睜大了眼睛：波濤無聲的起伏撞擊在石壁上發出一陣低鳴，隨后便瀟灑地離去，留下大大小小的泡沫在身后窺你決然不羈的背影。陽光下粼粼的波光，驕傲地晃閃了我的眼睛，偶爾可以看見發白的河面下若隱若現的影子。波光粼粼這是我對那條河的最新印象，有點像什么呢？沒錯，像一條張合著全身的銀鱗，自由的馳騁在這廣闊的天地之間。對于一向愛聽神話傳說的我，腦海中理所當然地蹦出了“龍”這個莊嚴古奧的名詞。

上了學之后，我才知道原來那條“龍”的名字叫做九龍江，多么美麗莊重的名字，一如我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全身泛著粼粼冷光的銀龍的形象。同時我還知道了，九龍江也是我們漳州的母親河，這是一個多么無上的榮耀，像一個母親般愿意獻出自己的一切來為這一片方土帶來生機與希望。我心中對這條河的敬重又多了三分。再后來我聽到了更多關于九龍江的故事。爸爸說他小時候河水是直接從家門前淌過的，于是每逢雨季，家里便總是“水漫金山”，令大家苦惱得很。原來你也曾是個不聽管教的調皮的小孩嗎？聽著爸爸至今還有的抱怨，我笑彎了眼睛。

浪潮拍打著時光，我回到奶奶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但依舊每次回去都會去看看那條河。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水面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微光，那些微光，就像是無處安歇的記憶，四處彌散。河水已不似以前那么急湍了，雄渾的河水卷簾萬物浩浩蕩蕩地奔向天際，他的步伐慢了，他所承載的也多了，數十艘輪船，不緊不慢地在水面上前行，劃開一層層清波，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對岸小城的萬家燈火，不遠處的載沙船滿載而歸，河上的人家高興地吹起了口哨。幾只白鷺的在天地間追逐，不時一點水面，勾畫出一個個調皮的小漣漪。我沿著河岸向前走，風像蝴蝶一樣落在肩頭，和衣袂一起蹁躚，一切都是那么的怡然自得，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他也長大了吧，就好像我們人一樣，他也從一個狂傲不羈的少年成長到了一個有能力去承載世間萬物的長者。河水依舊不知疲倦地向西流去，像奔騰的血脈。

“累了吧，倘若感到累的話，就請停下來暫且歇息吧。”

“不！我不能停下，我還有我的使命，就算再苦再累，我也要永遠地奔跑下去！”

驀地，我明白了很多很多年以前自己面對大河那句傻傻的疑問。

跨過了風塵歲月，縱使遭受千磨萬擊，他始終如一。

九龍江，我呼喚著他的名字。他沒有應答，靜默地淌過飄逸著稻香的沃土，靜默地淌過了兩岸的柳綠花紅，靜默地淌過我的心間，終是浩浩蕩蕩地奔向了天際。

九龍江，你是漳州人民永遠的驕傲！

（作者為漳州一中高一年級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