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若楠
豪氣“天使”
在股權投資的幾個階段里,越早期越難做,成功得見功力和幾分豪氣。單雄信人送外號“赤發靈官”,出了名的任俠仗義、眼光獨到。二賢莊基金盡管盤子大、項目多,但真正打響名頭的,還是單雄信的“秦瓊天使投資”項目。
當年,山東人秦瓊的反隋項目僅是剛具雛形,在潞州發展時遇到了資金鏈斷裂的危機,不得已淪落到賣馬抵債。此事正好讓單雄信碰上,一見之下,果斷拍板投下紋銀三十兩,并很快追加第二輪投資。
不僅于此,他在秦惹上官非后還上下打點,并代為照顧老母,甚至幫他置辦了房產,完全消除了這位“創業者”的后顧之憂,前前后后大概算算,單雄信在秦瓊項目上至少投入了100萬兩銀子。
單雄信如此大手筆原因有三:其一,秦瓊在山東人脈和事業均有一定的基礎,且善于積攢人氣,被評價“勇悍,加有志節,必當自取富貴。”
其二,性格使然。以單雄信的仗義任情,碰到秦叔寶這樣的好漢落難,不會見死不救,他一半是投資,一半是交朋友,非常符合一個“天使”的素養。
其三,通過這筆投資,可在團隊與資本上均產生圈層效應,吸引更多的優質項目,后來的賈家樓結義,進入瓦崗集團這些發展也證明,這一項目回報豐厚。
成功VC
單雄信主導的二賢莊基金以交朋友、結兄弟式的投資風格盛名于世。同時,他還很善于為所投項目進行整合與嫁接,使其迅速壯大。
當時的反隋產業,號稱“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煙塵”。市場很大,但優質項目不好選。在仔細分析了行業形勢之后,他看中一個早期項目——瓦崗寨。瓦崗寨的創始人是翟讓,翟讓俠義豁達,但也魯莽少謀。他領導的瓦崗寨人數不算多,還處于小打小鬧的發展階段。
隋大業十二年,單雄信投資了瓦崗寨,并親自進入董事會,成為元老及決策者之一。單雄信的資源整合與收購兼并策略使瓦崗寨得以迅速擴張。在團隊壯大、人才儲備充分的情況下,瓦崗寨實現了跨越式發展,規模從一萬余人,發展到后期至少30余萬人,成為反隋項目中發展最快、勢力最強的一支。
無怪后來也有詩評說:“遙想反隋根基處,首指單通二賢莊。”
PE失足成千古恨
“天使”和“VC”需要些俠氣和義氣,需要感情豐富,單雄信可謂契合。但對此太過執著,影響了他在成熟項目上的判斷。事實上,他的失誤從判斷翟讓這個創始人和創始團隊的發展上已見端倪。
單雄信與翟讓是故交,因此在翟讓的瓦崗寨項目上,單雄信是傾力相助的。初期的瓦崗寨核心技術突出,人才濟濟,共同奮進。
但當規模逐漸做大,特別是引入新的領導班子后,創始人粗獷而少大志的特點開始顯露,這也成為團隊內訌的關鍵因素。而單雄信在其中缺乏良性的協助管理,尤其在翟讓主動向李密交出最高決策權時沒有一力規功,最終沒有保住翟讓,這點作為一個PE是非常不到位的。可以說,從翟讓被殺的那一刻起,瓦崗寨立足的義氣之本就已無存。
自此之后,單雄信的投資決策一再失誤。李密很有能力,完全可以說,李密是個“Pre-IPO的王”。單雄信選擇繼續持有瓦崗寨股權,可以理解。但這時的瓦崗寨,盡管在反隋大業中翻手云、覆手雨,但失去了初心,李密的新班子資歷淺,整個團隊各懷異心,同時管理層沒有一個清醒又富有領袖魅力的成員,這是無數好項目成為“死在淺灘的前浪”最致命的問題。
繼瓦崗寨項目之后,單雄信重金押注王世充,這便是典型的性格悲劇所致。在李唐公司和洛陽王世充兩個項目上,優劣其實非常明顯。王世充雖“已上市”,洛陽稱帝,但此人是個小人,利口飾非,此前數敗于李密。
相比之下,李唐勢力風華正茂,李世民指點江山,在瓦崗主要團隊成員都投奔李唐公司的情況下,單雄信依然選擇傾囊投資王世充,顯得既不合時宜,又剛愎自用。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二賢莊基金與李家存在私人恩怨,最重要的是李淵誤殺了單雄忠。
以單雄信的經驗,不可能看不出這二者的走勢,但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在這次投資決策上,他完全被感情因素牽著鼻子走,理智拋諸腦后,只憑意氣和沖動進行投資。最后一無所獲地退市幾乎是顯而易見的。
更戲劇性的一幕在于,在最后生死攸關的時刻,單雄信曾經的投資伙伴和投資對象,竟沒一個站出來為其力爭,不可謂不大憾。這也說明一個投資人,如果在投后管理方面太失細致,在成熟項目判斷上太過任情,且不合時宜地固執倔強,那么最后的成功就很難指望。他的輝煌與失敗映著幾千年的時光暈開,令后人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