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龐德的《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

劉漢卿

【摘要】龐德是社會法學的創始人，他主張將法律作為社會控制的一種手段。在《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一書中，主要論述了對社會控制論、什么是法律、法律的任務和法律的價值幾個方面來闡述法律作為社會控制的一種手段的論斷。

【關鍵詞】法律；社會控制；利益；價值

羅斯科·龐德（Roscoe Pound，1870～1964）是20世紀美國社會法學的創始人和最主要的代表人物，一生著作頗豐，尤其是其代表性著作《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最為著名，他的著名論斷是：法律是調整社會利益的社會工程和社會控制。

一、文明和社會控制

在本章中，龐德認為不論把文明看作事實還是觀念，它都是各門科學的出發點。在這一章中，他系統的對文明與法律、法律與強力、社會控制與法律等幾個方面進行了闡述。他從實用主義出發將法律看成是社會控制的一種手段，這一觀點是受到了社會學家沃德和德國法學家柯勒的啟發。柯勒認為，文化的意義在于提高人對外在自然界和內在本性的控制能力，法律的作用在于維護、促進和傳播文明。在龐德看來，文明是人類力量不斷地更加完善的發展，是人類對外在的或物質自然界和對人類目前能力加以控制的內在的或人類本性的最大限度的控制。他認為，人類本性有兩種趨勢，一是擴張性的或自我主張的本能，容易導致社會沖突；二是社會本能，表現出人們的合作能力。因此，通過社會控制對每個人施加壓力來維護社會和促進社會文明，就要對人性的本能最大的限制，通過確認和保障利益的手段來達到良好的社會秩序。

在本章中，龐德認為，社會控制的手段主要有道德、宗教和法律，而法律是社會控制手段中的核心，法律是依照一批在司法和行政過程中使用的權威性法令來實施的高度專門形式的社會控制。法律是由人類最初是與宗教、道德不分的混沌狀態中逐漸分離出來的。他認為，法律主要是依靠政治組織社會的強力，通過有秩序的使用強力來調整關系和安排行為。如果法律具有作為社會控制的一種手段具有強力的全部力量，同時也具有依賴強力的一切弱點。而相反自然法理論反對把法律作為強力，同時，基于強力的弱點，龐德認為法律中應該包含理想成分，在法律適用和解釋中應該適應于一種權威性的理想。社會控制并不僅僅意味著強力，它必須建立在理性基礎之上，去追求人們所設想的正義目標，而所謂的正義在龐德看來，既不是個人的德行，也不是人們之間的理想關系，而是一種制度。為了達到良好的社會秩序的理想，法律作為一種社會控制手段，也需要與宗教、道德、教育等手段緊密相連，而不能孤立分割，只有采用綜合的社會控制方式才能達到一個良好的社會秩序。

二、什么是法律

“什么是法律”這一話題是從古人到今人一直在探討的話題，不同時代、不同學派、不同學者都作過各種各樣的解釋。龐德從社會學的角度提出了三種意義上的法律概念：一是法律秩序，即通過有系統地、有秩序地使用政治組織社會的強力來調整關系和安排行為的制度；二是一批據以作出司法或行政決定的權威性資料、根據或指示；三是司法過程和行政過程，即為了維護法律秩序依照權威性的指示以決定各種案件和爭端的過程。在這三種意義中，人們在說明法律是什么時，往往集中在第二種意義上，這種意義上的法律包括各種法令、技術和理想三種成分。在他看來，一些公認的權威性理想歸結為一定時間和地點的社會秩序的圖畫，歸結到有關那個社會秩序是什么、以及社會控制目的是什么的法律傳統。他認為在解釋法律過程中，理想的成分是具有決定意義的。

他在區分了法律的三種含義和第二種意義上的法律的三種成分后，進一步分析了法令這一成分的自身內容，他認為，法令是由各種規則、原則、說明概念的法令和規定標準的法令所組成，另外，他在本書第一章中提到，組成一個法律體系的那部分法令包含兩種成分，一種是命令性成分，一種是傳統性成分。命令性成分是立法者的創作，而傳統性成分是經驗的產物。同時，他認為，在我們的法律中記錄著為理性所發展的經驗和被經驗所考驗過的理性這樣一種教導傳統。他認為，法律作為社會控制的核心手段，但是也有“有效法律的局限性”，他從道德管轄案件、利益破壞獨特方式、對案件事實的確認、人類行為的嚴重不良行為和個人的必要性五個方面論述了法律實際實施與作用過程中的局限。

三、法律的任務

龐德在這一章中提出了他的利益學說，這一理論受到了新功利主義法學派創始人耶林的影響。他認為，社會控制是法律的目的和任務，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的關鍵在于承認、確定、實現和保障利益，利益的矛盾沖突是社會控制產生的原因所在，而社會控制的最后目的是希望以最小的阻力和浪費來最大限度的滿足社會中人類的利益。他將利益規定為人們個別地或通過集團聯合或親屬關系，謀求滿足的一種需求或愿望，因而安排各種人們關系和人們行為時必須將其估計進去的東西。同時，法律并不創造利益，而利益是法律的核心，法律的目的是為了確認和保障各種利益、規定利益的范圍和限制。一項權利常常是一項法律所保護的利益。在利益的分類上，龐德認為利益可以劃分為個人利益、公共利益和社會利益三種，又對三種利益作了進一步的闡述和說明。在這一章中，他著重分析了權利和利益的區別，分析了權利的六種意義。總之，他認為，法律作為社會控制的主要手段應該用來確認和保障各種利益，以形成良好的社會秩序。

四、價值問題

龐德在這一章中提到法律的價值準則的三種價值尺度以及法學思想在以往五十年中發生的六種重要變化。他認為，法學家的一個主要任務就是論證法律的價值準則，擔負著社會控制使命的法律，既然要對各種互相重疊和沖突的利益加以評價、取舍，勢必要遵循一定的準則，這就涉及到價值問題。他提出了三種確定價值尺度的方法。

龐德在《通過在法律的控制》這本書給法律人一個如何認識和看待法律的社會學視角，從文明發展的角度來看待和認識法律，法律與一定時間和空間的文明是密不可分的。從過去看，法律是文明的產物；從現在看，法律是維護文明的手段；從將來看，法律是推進文明的手段。法律作為當前社會控制的重要的專門手段，但是其他的社會控制手段也是非常重要的，強調法律重要作用的同時而不能忽視其他重要手段諸如宗教、道德、教育等的作用。

龐德從人類具有雙重本性的角度出發提出的社會控制理論，他認為人的本性的兩種傾向：一種是互相合作的社會本性；一種是個人主義的本性。針對個人主義的本性需要法律對因這種本性而導致的利益沖突進行有效地調和，而這種調整手段在今天主要是法律，法律依靠的是政治組織社會的強力，而法律具有強力所具有的全部力量，同時也具有強力所具有的一切弱點。然而自然法理論卻是反對將強力作為法律的依靠，強力不應該成為人們服從法律調整的最終力量。法律的適用和貫徹應該存在傳統和理想的因素，應該成為文化的一種內涵，法律的方式應該成為人們的一種生活方式或者生活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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