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英國女性小說中女性意識的演變歷程

摘 要： 在19世紀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女性小說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涌現出了一大批著名的女性作家，其中以簡·奧斯丁、勃朗特姐妹、蓋斯凱爾夫人最具有代表性。她們的作品塑造了一系列個性鮮明的女性形象，體現出強烈的女性意識。本文以19 世紀著名的英國女性小說為研究對象，系統分析小說中的女性意識從覺醒、彰顯到提升的演變歷程。

關鍵詞： 19世紀 女性小說 女性形象 女性意識

一、引言

19 世紀的英國是維多利亞女王統治的時代，整個社會盛行著嚴格的倫理道德觀念和極度壓抑婦女的各種清規戒律以及傳統的父權思想。在這些清規戒律和傳統思想的高壓下，英國婦女無論在家庭還是在社會中都沒有什么地位和權力可言，當妻子和母親是她們人生的全部內容，她們別無選擇。英國女性文學寫作的傳統源遠流長。而真正意義上的英國女性文學則始于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女性意識在簡·奧斯丁筆下有了初步的覺醒；在勃朗特姐妹的創作中得到全面彰顯，表現為強烈的反抗意識、全新的經濟獨立意識；在蓋斯凱爾夫人的筆下，女性意識已上升到倫理和心理層面，形象地展示出女性的內在困惑和思索。

二、女性意識的覺醒

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女性的地位非常卑微，在經濟、政治方面，甚至在受教育方面的權力都被限制，女性普遍被歧視。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女性作家們筆下塑造的女主人公們的女性意識的覺醒分別從以下三個方面得以體現：1.對話語權的爭取；2.對女性智力的肯定；3.對女性身份的確立。

1.對女性話語權的爭取 19世紀的英國是傳統的男權社會，被尊為“天使”的女性被禁錮在家庭范圍內，女性的話語權力完全被剝奪，從而導致女性的獨立意識全部喪失。1847年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出版，在英國引起震動。在這部小說中，作者塑造的女主人公簡·愛充分意識到了話語權的重要性。例如當簡·愛在桑菲爾德府中，面對驕橫自傲的主人，她沒有卑躬屈膝、曲意逢迎，面對高高在上的男主人大聲說：“你以為我是一架機器？要是上帝賜予我一點姿色和充足的財富，我會使你同我現在一樣難分難舍……就仿佛我們兩個人穿過墳墓，站在上帝的腳下，彼此平等，本來就如此！”為了得到自由平等的愛情，簡·愛大聲宣稱：“我的靈魂跟你一樣， 我的心也跟你完全一樣！……我們站在上帝的腳跟前是平等的——因為我們是平等的！” 如此具有個性的獨立宣言出自簡·愛這樣一位既無地位又無財產、身材瘦小、相貌平平的女性之口，無疑與當時的社會格格不入，但是她最終還是獲得了自己的話語權力。在小說《簡·愛》的結尾，簡·愛高昂地宣稱了“是我嫁給了他，而不是他娶了我”。

2.對女性智力的肯定 在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與男性相比，人們一般認為女性在智力方面低于男性，而且這種智力上的差異是與生俱來的，甚至在當時絕大多數的女性也認可這種觀念，她們對自己的卑微地位毫無自覺意識。簡·奧斯丁的作品對女性的智力進行了充分的肯定，她認為女性的智力和男性的智力是一樣發達的，女性甚至比男性更具有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在小說中，簡·奧斯丁明確指出頭腦機靈、智力發達不僅僅是男性的特點，愚蠢笨拙、能力低下也并不是女性的專利，男性與女性一樣，都是“人”，都具有 “人”的優點和缺點。小說《傲慢與偏見》的女主人公伊麗莎白睿智、風趣、有主見，她的智慧和理性不亞于小說中的任何一位男性。同時作者通過男主人公之口來闡述一個婦女不僅僅必須精通音樂、歌唱、繪畫、舞蹈以及現代語文，還應該“多讀書、長見識、有點真才實學”。

3.對女性身份的確立 簡·奧斯丁的女性意識同時也表現在她對女性身份的確認上。小說《傲慢與偏見》的女主人公伊麗莎白是一位有著張揚的反傳統個性的非凡女性。她有學問、有思想、有見地，遇事絕不盲從，是一個追求獨立自主和人格尊嚴的女性。為了爭取自己的愛情，伊麗莎白和凱瑟琳夫人展開的唇槍舌劍將伊麗莎白的反傳統個性顯得更加高大；面對權勢，伊麗莎白也毫不退縮。伊麗莎白也就是這樣一個敢作敢為、勇于追求獨立自主和人格尊嚴的女性，她所表現出來的強烈的女性意識開創了英國文學史上女性形象的新篇章。

三、女性意識的彰顯

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出版于1813年，曾被英國文學大師毛姆列入世界十大著名小說之一。作者用富有喜劇色彩的筆墨，輕松幽默地講述了一個婚姻愛情故事，生動地反映了當時英國中產階級的生活狀況、戀愛婚姻觀，以及婦女的痛苦和彷徨。該部小說開拓了女性主體意識的發展，對女性的智力和性格魅力給予了充分的肯定。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女性作家們筆下塑造的女主人公們的女性意識的彰顯從兩個方面得以體現：1.獨立的經濟意識；2.強烈的反抗意識。

1.獨立的經濟意識 19 世紀40 年代末，勃朗特姐妹的《呼嘯山莊》《艾格尼斯·格雷》相繼出版，這些作品中的女性意識逐漸彰顯出來。勃朗特姐妹率先提出了女性人格的獨立，并指出獨立的人格是建立在經濟獨立的基礎上的，她們的筆觸深入到女性的內心世界，凸顯了女性自尊自愛的美好人格。在勃朗特姐妹筆下的女性形象和現實生活中的勃朗特姐妹一樣，勇敢面對來自社會、家庭的挑戰，更加獨立地追求自我。由于家境的貧寒，勃朗特姐妹認識到女性必須在經濟上獨立，只有這樣，女人的精神、人格才能得到他人的尊重，才能取得真正與男性平等的地位。在勃朗特姐妹的作品中她們塑造了典型的職業女性形象，如家庭女教師簡·愛和艾格尼斯·格雷、靠出售自己的油畫以維持生活的海倫·亨廷頓。這些典型人物的塑造充分體現了勃朗特姐妹倡導的女性意識，即：用經濟獨立來徹底改變女性社會地位，強調女性生存價值，從而自尊自強。

2.強烈的反抗意識 勃朗特姐妹的作品也表現出強烈的反抗意識。反抗、奮斗、進取是勃朗特姐妹一生的主旋律，她們與貧困的生活抗爭，與虛弱的身體抗爭，與他人的歧視抗爭，與沮喪、失敗甚至死亡的打擊抗爭。三姐妹小說中簡·愛的反抗精神最具有代表性。

與簡·愛相比，《女房客》里的海倫·亨廷頓更具反抗精神。面對以阿瑟·亨廷頓為首的男權社會的壓迫，海倫始終維持著自己的尊嚴。最后海倫為了捍衛自己獨立的人格，逃離了家庭，靠出售自己的畫來維系生活，這些女性人物充分體現出作者與男權社會挑戰的抗爭意識，這在當時引起了整個英國的強烈反響。

四、女性意識的提升

在19世紀英國的在男權社會下，女性除了家庭生活，其他的社會領域都被男性控制和壟斷。女性無論在道德和人格上多么自立，都始終無法徹底改變她們的從屬地位。其主要原因就是她們與社會政治處于隔絕狀態，只有主動參與廣泛的社交與政治生活，女性才有可能取得根本的自主地位。

被馬克思評價為“杰出的小說家”之一的蓋斯凱爾夫人創作了多部短篇小說，如《瑪麗·巴頓》《克蘭福德真》和《妻子和兒女》等，這些作品反映了英國19世紀社會變革時期所引起的諸多變化和沖突 。蓋斯凱爾夫人的作品描寫了一群逐漸走向社會領域的女性，她在簡·奧斯丁和勃朗特姐妹探索的基礎上，把女性意識納入到了社會的軌道，與現實社會緊密聯系在一起，實現了女性意識社會化的突破。蓋斯凱爾夫人的作品不僅把女性帶入了社會，而且還表現了女性在社會政治領域中的能力和素質，這是她對女性參與社會活動能力的充分肯定。

在《南方與北方》中的女主人公瑪格麗特是一位傳統的淑女形象，她跟隨父親來到工業城市米爾頓之后，開始與工人接觸。在與工人接觸的過程中，她親眼目睹了工人們悲慘的生活境況，對他們深表同情，甚至有時候也直接參與工人運動和勞資糾紛。小說中蓋斯凱爾夫人重筆描寫了瑪格麗特在一次工人暴動中挺身而出，在眾目睽睽下用自己的身體掩護約翰的舉動，該舉動的描寫體現了蓋斯凱爾夫人顛倒了維多利亞時期傳統的性別觀，讓柔弱的女性來保護堅強的男性。蓋斯凱爾夫人不愧是維多利亞時期女性小說家中提倡女子行動能力的先驅。

在蓋斯凱爾夫人的幾部短篇小說如《瑪麗·巴頓》和《南方與北方》中，幾乎所有的女性都接受過教育，她鼓勵女性從事工作，并歌頌了她們的勞動美德。她把女性意識從個人感情天地擴展到廣闊的社會領域，強調女性的社會意義和作用。《瑪麗·巴頓》中的瑪麗從幼稚走向成熟，她把自己的愛戀者放在社會政治生活中予以考察，這種愛情本身帶有更多的理性思考和對社會現象的權衡，這是婦女參與社會思考的開始。

五、結語

從簡·奧斯丁到勃朗特姐妹到蓋斯凱爾夫人，她們的創作打破了一直以來被男性所壟斷的文學領域。她們以女性意識為視角來探討男權社會中女性的處境、體驗和對生命的感受，展現出一個豐富多彩的女性世界；她們筆下的人物都映射了英國維多利亞時期女性文學中女性意識的覺醒和深化。毋庸置疑，維多利亞時期女性小說中的女性意識從覺醒、彰顯再到提升無不貫穿在19世紀乃至20世紀的英國女性小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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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屈妮妮，文學碩士，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外語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文學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