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同學去上學

龔房芳

全國七大淡水湖之一的駱馬湖與京杭大運河交匯處，有一座千年水鄉古鎮，那就是素有“黃金水道金三角”和“蘇北小上海”之稱的窯灣鎮。窯灣鎮屬江蘇徐州新沂市轄區。

許雪紅，就讀于窯灣鎮王樓中學。和她交談，她多數是略帶羞澀地低著頭，只有不經意抬頭時，才能看到她眼中透出一種同齡人所不常見的沉穩。

“姐！”旁邊的女生輕輕叫了一聲，她立刻轉過頭，眼中透露出關切，在場的人都禁不住被這柔情感染了……

女生是高敏，一個因患腦癱而行動極為不便的學生。在許雪紅的照顧下，她們一起走過了從小學到中學的風風雨雨……許雪紅被評為徐州市第二屆“十佳美德少年”，又當選首屆江蘇省“百名美德少年”，學校也因此發出“美德少年手拉手活動”倡議書，號召全校同學互相關心幫助。

做了四年好事，家里人才知道

在許雪紅看來，她做的這些事都是很普通的事，普通到和每天吃飯、上學、睡覺一樣自然，普通到不覺得這是很感人的好事，普通到沒想到要告訴家人。

高敏自幼患腦癱，兩條腿無法自主行走，左臂也嚴重萎縮變形，僅右臂靈活好使，卻偏偏又不小心摔成骨折，只要寫作業時間一長，就會又酸又疼。

本來就不幸的高敏，偏偏又有一個不幸的家庭。父親身體不好，生活不能自理，母親離家多年，奶奶是唯一能照顧她的人，近年身體已越來越差。但是高敏熱愛學習，她的成績一直都很好。因為不能自由活動，她把更多的時間用在了讀書上，好多同學都敬佩她。

第一次幫助高敏，是在四年級時送高敏回家，許雪紅才知道高敏太需要幫助了。那天，奶奶在忙著做飯，許雪紅和高敏正說著學校里的事情。有幾次，許雪紅看到高敏的表情不太自然，她也沒在意。遲疑了許久，高敏終于憋紅了臉開口說：“奶奶太忙了，你能不能扶著我，去……”她用能動的右手指了指，雪紅馬上明白了，不容多想，她趕緊放下書包，走上前去……

即使這樣，由于之前忍了不短的時間，高敏的褲子還是濕了，她低著頭很是尷尬。就在那一刻，許雪紅發現，原來對于腦癱患者來說，最為簡單的行為舉動是如此艱難。她一邊跟高敏聊著別的事情來化解難堪的氣氛，一邊扶高敏回到屋里。許雪紅看著奶奶給高敏擦拭整理，再換上干凈褲子，她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同情。

也就在那一刻，她做了個決定：盡可能地幫助這個太需要照顧的同學，陪伴她學習、生活。于是，從那天起，許雪紅就開始了風雨無阻地照顧高敏，幾年下來，她們成了沒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妹”。

每天，許雪紅早早起床，吃了飯就匆匆走出家門，忙于做生意的父母以為她是提早去學校溫習功課呢。許雪紅一路小跑，繞個彎來到高敏家，幫著奶奶收拾高敏的學習用品，整理高敏的衣褲，再扶著高敏坐到三輪車上，走出院門。

奶奶蹬著三輪車，許雪紅在后面幫忙推。到了學校，奶奶和許雪紅同時架著高敏，一直把她送到教室的座位上。奶奶走出教室，在校園的一角靜靜地等待放學。更多的時候，奶奶也要回去做家務，還有田里的莊稼要去忙碌。

為了幫助高敏，許雪紅主動要求和高敏同桌。每天到校后，許雪紅便成為高敏的“手”和“腳”：為了方便高敏，許雪紅每天給她遞文具、交作業；為了讓好姐妹感受溫暖陽光，課間休息把她背進背出；高敏不能行走上廁所，許雪紅就和同學一起架著她慢慢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事，許雪紅記不得自己做過了多少。即便是放學回家或假期里，許雪紅也是想方設法抽出時間去高敏家照顧她。

當她們同時以優異的成績從小學畢業升入初中時，許雪紅再次要求和高敏同班并同桌。初中的科目多了，學習也緊了，但這絲毫不影響許雪紅照顧高敏的熱情。

高敏年邁的奶奶病了，許雪紅放學后匆匆回家為忙于生意的父母做好晚飯，就一路小跑趕往高敏家繼續做飯。在高敏吃飯的空閑，許雪紅又麻利地幫奶奶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等到她為高敏做好一切回到家，天都快黑了。正在吃晚飯的父母看到許雪紅還沒吃飯，感覺很奇怪。直到這時，許雪紅才說出自己照顧高敏的事。這時離最初幫助高敏，已過去了四年。

許家父母很高興女兒有這份愛心，并表示支持女兒的學雷鋒行動，盡量不讓她做家務，讓她有更多的時間去幫助高敏。

每每提到這些，高敏的奶奶總忍不住流淚：“多虧了雪紅這孩子啊，要不俺家小敏連學都上不了。”

無論困難多大，我們并肩前進

隨著年齡的增長，高敏的心理因為身體殘疾變得脆弱而敏感，多次流露出輟學念頭。

一天，許雪紅出門晚了，想想高敏應該到學校了，就直奔學校而去。可是，她旁邊的座位一直空著，許雪紅左等右等也沒見到奶奶送高敏來。許雪紅在心里做出各種猜想，難道是自己不小心說話傷害了高敏？還是有不懂事的同學笑話她了？再或者是高敏覺得功課太難跟不上了？整個上午，許雪紅都在納悶，甚至連課也沒上好。

中午一放學，她就來到了高敏家。只見高敏正坐在院子里的輪椅上，無聊地曬著太陽。許雪紅一眼就看出，高敏不去上學一定是有難言之隱。起初高敏還不肯說，許雪紅急了，推起輪椅就往外走：“只要我上一天學，我就不許你輟學。”

高敏也急了：“就我這樣，上學有什么用？你每次背我上樓都很吃力，你還背得動嗎？”許雪紅堅定地說：“背得動。我上到什么時候，就背你到什么時候！”原來高敏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許雪紅每天背自己進出好幾次，真怕她太累了。她覺得即使再努力讀書，也無法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她，已經不想再拖累更多的人了。

說著說著，高敏終于大聲地哭開了，那是憋了一上午的哭聲，“我其實，也不想離開學校，我也想你。”“那就好，聽我的，我們都要堅持，在困難面前要堅強。”最后兩個人擁在一起，抱頭痛哭。高敏終于放下包袱，重新回到課堂。

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減輕許雪紅的負擔，高敏故意少喝水甚至不喝水。許雪紅知道后，狠狠地批評了高敏一頓，“身體里缺水會不健康的，你該喝的時候就要喝，而且要多喝，這樣才能皮膚好啊。”一句話，把高敏逗樂了。

許雪紅的樂觀態度大大影響了高敏，她漸漸走出了憂郁，成了一個活潑幽默的小姑娘，經常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大家都管她叫“開心果”呢。

高敏喜歡畫畫，好多同學都喜歡她的畫作，她也送給同學們很多。高敏特意精心為許雪紅畫的一幅畫，被許雪紅當寶貝一樣珍藏著。高敏有個愿望，報答雪紅姐的最好方式，就是讓所有的人看看自己也能行。

年邁的奶奶考慮得比較現實一些，她希望高敏有機會能在專業老師的指導下把畫畫學好，以后能在街頭擺個畫攤，給人家畫個像掙點錢，能夠養活自己，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許雪紅不這樣想，她說：“我的愿望就是我們一起讀高中，可以的話我們再一起上大學，只要可能，我愿意一直照顧她……”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