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文化視野下的《西游記》解讀

周燕　喻小琴

[摘 要] 本文從佛學修行角度審視《西游記》中主要人物的性格變化。細品孫行者由“嗔”到“空”，明察八戒由“貪”到“戒”，明辨沙僧從“癡”變“慧”，尋求為眾人擺脫煩惱的力量。

[關鍵詞] 《西游記》；佛教文化；解讀

一、痛修禪定

定是一種精神境界。定就是“心”經過訓練而獲得一種不可思議的“超高度”集中狀態。在“定”中討論佛法思考的過程稱為“禪”。因為“定”防止心意散亂，以求幽靜，所以是克服“嗔”的急躁、憎恨的不二法門孫行者被設計為猴的形象，所謂“心猿意馬”即代表其心如猴子般急躁而散亂易變。行者還有一個名字“悟空”，悟就是心靈實踐或叫做修證，空就是進入“空”的實踐。眾人的思想被各種煩惱所占據，要想修得四大皆空，禪定十分重要，定可生慧，慧方克無明，加上一定高度的定方可“悟空”。

悟空共有兩件修行法寶，金箍棒和緊箍咒與緊箍。如意金箍棒可大可小，變化其間，悟空將其收散于亂之心于歸一，可以自我駕馭自己的心性。從佛教修行角度審視《西游記》中的妖怪都是自己內心的邪念和欲念。每次征戰與廝殺也都是自己與自己心中的妄念交戰。金箍棒讓悟空心中的憎恨妖魔在廝殺中現原形，從而掃清西行路上的妖魔，悟空拋卻了狂妄自大、兇殘吃人的魔性。悟空的第二件法寶便是緊箍咒和緊箍。唐僧用它幫悟空平息急躁和嗔憎之心。第十四回里，心猿意馬的猴子一使性子就要放棄取經修行，唐僧就用定心真言控制了悟空散亂而嗔恨之心。而被緊箍咒箍的頭痛欲裂，滿地打滾，則是痛修禪定的具體表現。第三十一回中，悟空一聽見師傅受罪，就跑去救師父。說明悟空已能將心禪定在取經成正果上，沒有三心二意再想放棄修行。悟空沒有記恨唐僧絕情驅趕自己出師門，沒有記恨唐僧責罵自己兇狠的過錯，而是搭救唐僧，這說明孫悟空開始驅除嗔恨之心并漸漸禪定變得平靜而寬容。鳳仙郡求雨是悟空平伏“嗔”心魔而禪定出佛性的典型情節，這種為蒼生求甘露而不求回報的博大的愛便是悟空禪定修行出的佛性。

二、清修戒律

戒定慧是佛學的精華所在，戒而生定，定而有慧，其后方可得到。沒有戒律就沒有佛法，佛法就是寓于持戒之中，戒指防止身、口之惡的戒律。

第十九回中八戒曾言“徒兒已經在觀音菩薩的點化下已經戒了五葷三厭。也有了悟能的法號。”可見八戒在還沒有加入取經隊伍前就開始受戒了。八戒法號悟能，“在佛法中，悟能就是歸依法的暗示，沒有戒律就沒有佛法，守戒即是悟能”。八戒這兒名字是唐僧給他的小名，這是要求他守“八戒”，從八戒的名字法號中都能說明八戒的修行是守戒的修行。

很多人譏笑“豬八戒背媳婦兒”“豬八戒摸媳婦兒”的貪色，嘲笑八戒貪名圖利與憨呆無知，卻不知道八戒在離開高家莊踏上取經之路后，他吃的是世人的施舍，如果沒有戒貪吃的決心，怎能承受十萬八千里路程的饑餓與清苦。其次八戒在取經路上也已開始戒淫。當初在天界為了美色冒犯天條，在高老莊為貪色甘愿做霸占民女的妖怪，但是在唐僧到高老莊后他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翠蘭，踏上了單調而危險的修行之路。即使在第二十四回“三藏不忘本，四圣試禪心”時貪念又起，但始終沒有犯戒做出不軌之事。這一路上八戒歷經種種美色誘惑，但他都是在戒律的約束下漸漸放下美色名利的妄念，領悟到簡單清修才是生活的本質。

三、苦修慧根

慧根即智慧，原本是梵語直譯“般若”《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的“般若”為梵語prajna，本意為智慧，指佛教的妙智妙慧，廢除困惑，破除無明觀察世界真相。

取經路上沙僧沉默寡言，看上去有些愚鈍，但只要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他盡管話語不多卻總能于言中表現出一種千錘百煉的靈慧。在第三十七回中，悟空、八戒以為紅孩兒會看在悟空和牛魔王結拜兄弟的情分上放了唐僧，沙僧提醒“三年不上門，當親也不親”，結果就被沙僧言中。后來悟空和八戒愁與紅孩兒的三昧真火難攻時，沙僧一句“相生相克拿他，有甚難處”一下開拓了悟空的思路。第七十八回在比丘國，當唐僧師徒聽說國丈要拿孩子給國王做藥引子時，沙僧一語道破“只怕那國丈是個妖怪”，又被沙僧言中。如果說這些都是小智慧，那么沙僧在取經路上表現出如水般的性格則是一種大智慧。

沉默寡言、厚積薄發的沙僧表現出一種靜默，默默擔行李，甘居人下聽從師兄們的安排在后方保護師父不爭名利。執著于信仰從未有過放棄取經修行的妄念。這樣淵博而甘居人下能將自己看的很輕如水般的心性，正是沙僧修行出的妙明慧根。

綜上所述，在取經之前，悟空深受“嗔”之苦，八戒沉迷于“貪”的妄念中受罪，沙僧苦于“癡”的無明。經過九九八十一難的修行，悟空痛修了禪定，擺脫了嗔恨的心魔，佛性漸深、修行日高；八戒在佛法戒律的約束下，漸漸放下貪欲，找到了簡單、樸實的生活本質；沙僧苦修了慧根，最后終于修成正果，成為靈山上的一位靈心大將。從修行角度講唐僧師徒的修行之路，對于深刻理解主題思想是大有裨益的，也有助于研究佛學對《西游記》的影響。

參考文獻：

[1]周文志.看破西游記—西游記與中醫易道學[M].云南：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

[2]于學彬.說西游話磨難[M].北京：長虹出版公司，2002.

[3]崔岱遠.看罷西游不成精[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7.

[4]吳承恩.西游記[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

作者簡介：周燕，女，重慶市人，西南師范大學本科，現為重慶市實驗中學教師，研究方向：文學研究。

喻小琴，女，重慶師范大學涉外商貿學院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