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宇
文學作品離不開內容和結構,內容是文章的血肉,靈魂,結構是骨架,尤其是構思精巧者更能如同能工巧匠,助文章一臂之力。現行高中人教版實驗教材中不乏此類文章,它們不僅文筆優美,想象奇特,而且構思別具匠心,且有相同之處,實屬難得。
下面,本文結合具體作品的分析,找到這些美文在構思上的共同點——“尋夢”模式。這里的“夢”,是一種對于現實的超脫,避世,尋求解脫的夢。在這些作品中,作者往往徘徊于現實于理想,濟世與厭世的內心矛盾沖突中,這種模式正是作者內心痛苦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如李白《夢游天姥吟留別》一詩寫于唐玄宗天寶三年,李白在長安受到權貴排擠,被放逐出京。信奉“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李白兼濟天下的心愿如曇花一現,現實與理想如奔騰之流,一泄而下。詩中開篇先造勢,緊接著一句“一夜飛度鏡湖月”開始暫時超脫現實處境,去尋夢,尋求解脫。在夢鏡中,詩人獲得超脫,內心的痛楚,現實的境遇得以忘卻,然而始終好夢難成真,現實也難以長久逃避。從神仙光貴陸離,色彩斑斕的夢境中一句“惟覺時之枕席,失向來之煙霞。”又回到了現實。這種構思可簡要概述為:現實矛盾沖突無法解脫——尋夢——夢醒——回到現實。
與之相似,徐志摩的《再別康橋》寫于1928年社會動蕩的大革命時期,當作者的美好理想被現實碰撞的不知所向時,詩人故地重游,看著眼前的美景,恍若又回到當年的夢境,可以“放歌”,只可惜片刻的超脫后只能選擇“沉默”,又回到現實。
同樣,朱自清先生的經典散文《荷塘月色》,蘇軾的《前赤壁賦》的構思又何嘗不是“尋夢”模式。上述篇目無疑是中國文學長廊里的曠世美景,何以都采用相似的構思?那么這種模式又有什么特點?
首先,這種封閉的圓形結構,本身有始有終,原點,入世,出世,回歸,切合了人生的生命歷程,這種模式即宇宙意識的體現,其張力是無限的,留給讀者的思考也是無限的。
其次,從價值觀角度來看,這種模式呈現為:濟世——厭世——超脫——現實,是現實矛盾沖突的集中體現,是中國知識分子心懷天下,心系蒼生的憂患意識的再現,秉承了儒家積極入世的傳統價值觀,此種情感深深根植于中國文化,這種價值觀在潛意識里于人們的尋夢情結在碰撞后獲得情感共鳴。
第三,從文章的表現技巧方面,這種模式中的“尋夢”給了作家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的空間,可以思接千載,馳騁于天地,極盡才華展現,讓讀者領略到真性情,并且使作品充滿浪漫主義色彩,讓讀者深深折服其筆力深思。
第四,從中國文學偏重于寫實,偏重于人事,這種模式卻偏重于寫虛,以虛為主,暗合了“文章似山喜不平”的創作原則。虛則是曲,曲折回環,騰挪跌宕,極盡變化,豐富了作品內容。
當然,對于這種構思模式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會有不同的解讀。希望筆者拙見能引發大家不同角度的思索,共同推動語文新課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