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價值是飛翔

龍亭方

2010年的時候，波爾說他的目標是打破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的世界紀錄。后者在全球建造了2509個社區免費圖書館。

如果你細心，你可能經常在網絡上同它不期而遇。在“臉書”中搜索“小小免費圖書館”，你會發現得到的是看不完的結果。在G+中搜索，情況也同樣如此。各種各樣的小書窩，在屋前在路邊，可愛得讓你怦然心動。有時候會想，也許還沒有哪個想法如此迷人。它迷人到如此美好的事，只要你愿意動手，就能輕易在身邊實現。如果你還不知道它，也許是因為它真的太小。一位館主的網絡專頁便為它命名：最小最小的圖書館。只是波爾的圖書館雖小，但理念甚大。

波爾的微型理想

一個不起眼的木頭箱子，只足以塞進二三十本書，然后一個木桿支在院子前、走道邊、公園里，或者是盒子放在咖啡館、辦公室和醫院。隨眼看去，你也許以為那是一盞路燈或者街頭的裝飾。不經意間，你居然在街頭的靠椅后看到幾本書。這個時候，因為放書人的那顆心，你不會拿起一本翻翻嗎？那些書，兒童和成人的選目都有，有時還做成一個主題。它們隨到隨取，不用借書卡也沒有結賬手續。它永遠不關心那些書到底是誰的。駐足路邊去選一本書，這種邂逅想來都是一樁浪漫的事。當你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手指嘩啦碰到幾本色彩斑斕的書，即使不看也會讓你興趣盎然。

波爾的確是一個實在的人，他的理想看起來也同樣微型。2010年的時候，他說他的目標是打破鋼鐵大王安德魯·卡內基的世界紀錄。后者在全球建造了2509個社區免費圖書館。他的博客主題詞也一樣樸實無華：社會感、兒童閱讀、成人文學，然后才是全球圖書館。

亞利桑那的布賴恩最近在胡同里建起了自己的小小圖書館。“它能幫助我們塑造一種社會感。”他說。對于讀者，它什么規矩也沒有，只要求有借有還。當然如果不歸還，那也沒有罰款的事。波爾的說法則是，“歸還的時候，有人還會額外捐出幾本書來。”南希是在外邊散步時，從某人院子里偶然發現這種圖書館的。“好棒的主意！”她當時就為它而驚嘆，“我喜歡它，我喜歡社區的感受。”

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布魯建造小小圖書館是送它作妻子的禮物。他們正在等待第一個讀者。最近有一個小女孩兒在箱里翻檢了一遍，但是她什么也沒有帶上就離開了，里邊本來有一本童話書《夏洛的網》。于是布魯計劃著散發傳單，他想把女孩兒接引回來。莉薩生活在邊陲小鎮，是一名小學圖書館館員。她說，“文盲問題還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她在校園里安裝了兩個小小圖書館，然后“瘋了一樣”選換書籍。

斯科特夫婦已經建起29座小小圖書館，他們自殺的兒子本該在去年度過29歲的生日。克莉絲汀的圖書館像個糧倉，因為它本就是百年倉板制作而成。建好不久鄰居們便開始問起它，她看到駕車路過的人也把速度放慢了。她說的話是那樣深有味道，“小就是偉大。”

《讀者文摘》說，“小小圖書館”是2013年最感動美國的故事之一。

像蒲公英般飛翔

波爾的小小圖書館誕生在家前的草坪。但它們是蒲公英，它們一粒粒飛遍了世界。由于太多的人在獨立建館，波爾目前的最好推測是：它們已經在40個國家開出了6000朵花。這個數字隨時都在刷新。2012年，小小圖書館發生了爆炸性增長。僅僅一年里，就有4000個新生兒在波爾的網站注冊。除個人，一些企業也參與了進來。波爾接受資金和書籍的捐贈，把圖書館開設到非洲、亞洲和拉美地區。他一直在同大型慈善組織“非洲之書”合作。他的目標是，在未來幾年里為非洲建起2500個小小圖書館。

今天，波爾和朋友的小小圖書館，已經發展成為引領潮流的世界性非營利性組織。蒲公英的種子是小，但是它們開出的花朵如此動人。小小圖書館，正以這種方式致力于社區文化和掃盲教育。你也許會說，它們似乎并沒有多大用處。不錯，它們只想讓所有人的生活溫暖而美麗。只是，人世間還有比動人更有用的事嗎？波爾和朋友正在努力撒播這美妙的蒲公英種子，同學校、企業、政府、圖書館和各種組織合作。“我們永遠都不會用它來致富。”波爾說，“世界能因它而更美好，是我們唯一的愿望。”致富不是最實用的事。

布魯克斯去年曾聽說一個女孩兒的故事。她的媽媽住在德國，為了自己的小女兒而決定建起一家小小圖書館。圖書館的制作足足花了她們3個月。那是一個漂亮非常的盒子，帶著別致的屋頂，看起來就像一本打開的書。屋頂漆的是明亮的綠色，畫上了謝爾·希爾弗斯坦的“愛心樹”。可是就在建起后不久，它被撞倒了。布魯克斯建議她們把那個搞破壞的人找出來。“我有一種預感，通常只有兩類人會這樣做一醉鬼和男孩兒。”布魯克斯說，“后來的事實證明那的確是一個10歲的小男孩兒。女孩兒和她的媽媽邀請男孩兒過去做客。最后，男孩兒和他的爸爸也一塊建起了一家小小圖書館。”

愛也許并不強大，但它永遠堅韌，它可以療治我們的傷痛。上邊的斯科特夫婦，那29座圖書館仿佛是兒子不滅的身影。他們把它們移交給了一個藝術家組織。在志愿者前去安裝的那一天，幾十個孩子和鄰里頂著烈日，帶著餅干和檸檬水早早就在等候。

斯科特說，“那份友情讓我難以忘懷。這真的是一項動人的社會運動。”因為斯科特的兒子，蓋爾森也制作了12座圖書館，還特地親手漆繪了其中兩座。他說，“我們只知道我們豐富了別人的生命，其實我們的生命也在這個過程中得到豐富。我們不求回報，但回報已經那么多。”卡特里娜颶風過后，波爾和布魯斯在新奧爾良也展開了一個項目。

一直以來，波爾和布魯克斯都驚訝于：這么多人對他們的想法聞訊而動。在普雷里德欣的懲教所，你不一定能夠想到，囚犯們已經制作并建起了70座小小圖書館。懲教所的教育主管說，“囚犯們親手設計這些小盒子，讓它們看起來就像是木房子和漁窩棚。他們還涂上鮮艷的色彩。這個活動開始于一年半之前，有100囚犯為它付出了心思。”小小圖書館最近收到了美國退休人員協會的一筆捐款。捐款用來資助一個類似送餐服務的項目，只不過這次送的是書。協會在自己公告中說，小小圖書館是一個革命性的理念。

“當初開始的時候，我們的目的是建立一種社會感，促進世界各地的讀寫能力。”布魯克斯說，“但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是，這些年來人們告訴我們，因為一個個小小圖書館，他們在身邊認識了更多的人。也許，在這個通訊科技、電子讀物日益發達的時代，人之間的親切接觸更為需要，更為向往。”人們需要知識，但永遠更渴求情感。如果要問這世上什么最需要“實用”，其實那正是我們的心。最后，打開波爾網站制作的那份地圖吧，它應該會帶給你震撼和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