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外交”背后的民間熱議

彭曉蕓

對中國公眾來說，彭麗媛早已家喻戶曉。在過去，公眾甚至沒有怎么議論“歌唱家彭麗媛”的服飾妝扮，關注焦點更多的是她的歌唱功力，也就是說，彭麗媛從來不是一位偶像派明星，而是實力派藝術家。而今天，彭麗媛的衣著打扮、舉手投足被前所未有地熱議著。這一切，與她擁有了一個全新的身份相關——中國國家主席的夫人，也就是國際社會通稱的“第一夫人”。

彭麗媛在多年前的一次訪談中非常坦誠地面對過自己的“明星身份”。在她看來，歌唱家這個行業(yè)，當然就是以出名為職業(yè)成功標志之一。在她看來，歌唱家藝術家與其他行業(yè)的人都是普通人，只是職業(yè)特質賦予了這一行業(yè)知名度，因此，她坦然受之，不卑不亢。當已經是“名人”的彭麗媛以國家元首夫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里，這種身份的交疊的確產生了特別的輿論效應，吸引了媒體的高度聚焦。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傳播學現(xiàn)象。彭麗媛大概還是會像過去的她那樣，了解及理解這種不一樣的“待遇”來自不一樣的職業(yè)特質，而不會成為包袱或壓力。

而對媒體和公眾輿論來說，或許也深知這種空前高漲的熱忱并不意味著揚此抑彼，而是中國社會走到了這樣一個關口與契機：多種新元素匯聚產生了如此別致的輿論場，民間對“夫人外交”表現(xiàn)的強烈饑渴也源自時代發(fā)展需求的催生。雖然是歷史的偶然——這一屆國家領導人的夫人是一位藝術家，但世界希望看見中國作為“super star”（超級明星）出現(xiàn)在國際舞臺。

數(shù)十年來，中國參與國際事務的外交能力的確有了長足的進步，在經濟全球化方面更是大步前進，但不能不承認，在價值認同和人文融合方面，中國顯得謹小慎微，個性化外交更是有待寬松的輿論環(huán)境和制度環(huán)境提供支持。

有別于外交官作為“組織代言人”、“工作伙伴”的身份，彭麗媛以第一夫人、國家元首“生活伴侶”的形象出現(xiàn)，恰恰呈現(xiàn)了鮮明的個人特質，因應了時代進步的這一嶄新要求，因此，輿論熱切期盼她在外交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也是民間政治熱忱使然。

有人抱怨媒體過于關注“夫人外交”中的表面元素——如對衣著等時尚話題著墨過多，對彭麗媛熱心慈善和公益事業(yè)展示得太吝嗇，有人則抱怨知識分子贊美彭麗媛是失去了知識人的獨立精神，這些都是當前及未來中國社會將要長期面對的輿論生態(tài)，背后都有共同的原因，即迎接這樣一個“個性化”社會、“人性化”外交的時代，民間的輿論準備可能稍嫌不足。在紛繁的政治新聞中，路徑依賴導致的偏狹難以避免，除了批判和建議，輿論可能需要慢慢學會如何在政治生活中表達贊賞和釋放善意，當公眾表達民意的方式能夠像彭麗媛在舞臺上那樣揮灑自如，張弛有度時，可以說，我們的政治生活會比今天更加健康和有序。

不過，當下中國社會對“夫人外交”這種稍嫌拘謹?shù)臒岢啦粦敱贿^分苛求，因為那背后承載的，是中國社會渴望融入世界核心價值，贏得國際尊重的強烈民意。

對“夫人外交”的熱忱正是這一精神力量的一次抒發(fā)，一個維度，一個起點。對于渴望融入世界的中國來說，展示中國軟實力，仍然需要靠千千萬萬中國人合力塑造；而對于世界來說，看見彭麗媛的優(yōu)雅，才僅僅是個開端——國際社會也需要慢慢改變對中國的刻板印象，學會了解日益多元、豐富的中國，樂見中國更加全方位地推進外交事務，實現(xiàn)中國內部良序轉型和外部擴大政治影響力的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