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鱉”保守性的終極勝利

帕拉多克斯

懷舊電影的質感與靈魂

陳可辛直言《中國合伙人》借用了“新東方”三駕馬車的原型故事，英語培訓學校的創業故事也使觀眾紛紛將電影中的主角與他們對號入座。企業家的成長史，白手起家的勵志傳奇，加上廣大的新東方學員以及俞敏洪粉絲，這無疑是電影的一大賣點。先不管“新東方”的大佬們有沒有看過本片，也不管他們到底有沒有老淚縱橫。除卻這些為電影票房預熱花邊新聞，《中國合伙人》確確實實試圖描寫一個年代一群人的友誼和奮斗的故事。

光是看電影的簡介就知道這電影勢必又要引起新一輪的懷舊潮，跟《致青春》懷舊校園時代的愛情不同，《合伙人》更多的展現了80年代年輕人的夢想與創業故事。打著“企業成長傳記片”旗號，結尾貼著柳傳志、馬云、楊瀾、張朝陽、王石等照片的《合伙人》又會引起多少成功企業家的共鳴，多少夢想破碎的中年人傷懷，又會引起多少莘莘學子的膜拜？懷舊與勵志是此類影片的必殺技。在一個大學還沒畢業就感嘆青春已逝，90后都感覺到衰老的早暮年代，懷舊似乎成了票房與口碑利器，從《那些年》《陽光姐妹淘》等現象級影片的誕生我們早已體會到了此類電影的掘金能力，當然把握得不好的話也終究會落下話柄，《致青春》的敘事就飽受影迷的詬病。年代感的塑造是此類影片質感的保證，引起觀影者共鳴是此類作品的靈魂所在。這兩點成功了，電影也就算成功了，至少在票房上定不愁吃穿。

陳可辛作為近年來作品口碑和票房都不錯的少數國內導演之一，深諳此道。《合伙人》的年代感塑造與情感醞釀都有較佳的處理。80年代是中國改革開放的時代，電影里電視的播放畫面很好的揭示了電影的大背景，那是一個集體淘金的年代，也是一代成功企業家求學與創業的年代。《合伙人》關于三位主角的友誼起起落落才是電影的內在力量，也是最能挑起觀眾的共鳴所在。總之陳可辛的《合伙人》在上訴兩方面的處理還是能看到誠意。只是有幾多人能吃下陳可辛烹制的這略顯慘淡的菜肴？

就像電影中取得事業成功的成東青，他歸根結底還是一個極度保守人物形象。陳可辛的這次嘗試也是極度保守奉獻的一部平庸之作。

演員的自我修養

我們談談在《合伙人》中演員的表現。三位小生黃曉明、鄧超、佟大為，混跡華語電影圈多年，至今卻沒有一部像樣的作品問世，更別說個人代表作了。黃教主是個中代表，雖然擁有眾多的教徒擁戴，但始終停留在扮帥耍酷的形象里，而經過時間沖刷后，最終觀眾會忘了這部電影，忘了這張臉。

演員這職業，外貌固然重要，表演的靈性才是長久之計。誰不為喜劇大師卓別林的滑稽動作而笑？誰不為赫本的氣質折服？誰不為劉易斯的三度折桂拍手稱贊？人前的風光需要人后的無限努力。克里斯蒂安·貝爾為演《機械師》減掉了63磅的體重，前不久爆出的《美國騙局》他又化身為邋遢的中年胖子。走不出《長恨歌》陰霾的鄭秀文也一度抑郁，最近才參與恩師杜琪峰作品復出。拍完《蝙蝠俠2》的希斯·萊杰不管不顧地走了。演員一旦投入，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當聽說某某與某某又假戲真做時，瞬間就釋然了。演員為角色的挖掘與詮釋是觀眾的直接觀影體驗，導演的意圖以及電影的思想表達都是靠著這一張張臉得以表現。

我不敢說《合伙人》里三位好友的表演精湛，但是相比于他們之前不被人記住的表演確實有所突破。成東青的保守，王陽的中庸，孟曉駿的激進，最起碼這些形象還算生動有趣。只可惜陳可辛選擇了“土鱉”的保守性獲得了最后的成功，中庸與激進都成了保守的跟班。這也許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一次回歸，但如此設置使電影缺少了力量的釋放與展現。這是保守的勝利，卻使電影變得味如嚼蠟般平淡。

黃曉明在混跡小熒屏多年后，便一頭扎進了電影圈。經過了在《夜宴》《風聲》《葉問2》等一系列的配角表演后，最近主演了《匹夫》《血滴子》等多部作品，但大多不受待見，也沒得到過任何重量級的表演獎項的肯定。不過從他參演的作品來看，確實可以看到他在朝拓寬戲路欲尋求突破的方向努力。此番，他在《合伙人》中扮演“土鱉”成東青算是贏回一些表演肯定，其實他的表演還是一樣的“2”，但這次似乎“2”出了演技。那場王陽婚禮的戲極具爆發力，三好友意見不合鬧翻，友情面臨分崩離析，成東青不舍卻又不得不堅持自我，內心的煎熬這次獨自承受，成東青此時雖貴為公司老總，但他內在的“土鱉”傳統中國人形象此時暴露無遺，感染力十足。黃教主這次關于角色的整體把控還是不錯，把一個從農村考到大學，扭扭捏捏，被人推著前進，內心保守的形象得以不錯的詮釋。但是，擁有不俗人氣的黃教主要挑起一部電影的大梁，還有多遠的路要走呢？努力吧少年，目前的中國影市給了你無限可能。

鄧超飾演“海龜”孟曉駿，自信與激進，他不掩飾自己的理想，為了夢想在所不惜。為了考托福，放棄到醫院看望得了肺結核的朋友。為了能光鮮地重新站在侮辱他的美國人面前，力勸成東青將公司在紐約上市。孟曉駿是成東青的偶像，也是他們創辦的培訓學校的方向，有他在公司就像離岸的船，會不斷向前。鄧超表演了一位張揚的人物，影片中卻缺少了心理描寫，著實可惜了。

佟大為飾演“憤青”王陽是成東青與孟曉駿之間的調和劑，一個團體多了這樣一個人就等于多了和諧，一個團體如果少了一個這樣的人很快就會鳥獸散。這很容易然我想起我的大學宿舍生活，謝謝那個調和劑的你，讓我們四個度過了一段美麗的時光。很奇怪的現象，中國現今男演員比起女演員相對弱勢，當女演員一個個都走出國門的時候，男演員在國內也成不了氣候。機會多多，男演員們努力吧。

當然在演員的道路上少不了導演的指導。好導演都能發掘出演員身上未被開采的閃光點。樸贊郁硬是將兩位外形條件不出眾的大叔捧成了韓國的演技派代表，也讓一眾女星登上韓國頂級女性地位。李安慧眼識珠發掘了華語新一代女神湯唯，拯救了希斯·萊杰與杰克·吉倫哈爾。王家衛的電影有一種迷離的氣質，演員在他的電影里都有美輪美奐的演出，少了他，梁朝偉、張曼玉、王菲的演藝事業都會少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合伙人》中演員的表演還是得到了一定的認可，著實不容易。我不知道此次三人演技提升多少來自陳可辛的悉心指點，但是片中的英語發音這次聽著順耳多了。靠導演，靠劇本，但歸根到底要靠演員的自我修養，多研習角色，多體驗生活。當貝爾閱讀資料備演《金陵十三釵》，當小李苦讀《蓋茨比》，當蘇拉·沙瑪苦練海上生存，那些逛酒會，忙代言的偶像明星失去了多少氣質？演員并非導演的牽線木偶，演員有思想，演員能給電影不一樣的魅力。《千年女優》一輩子的追尋，《霸王別姬》中程蝶衣的瘋魔人生，就是演員的終極階段。當小李、克魯尼從明星到演員轉化，我們應該慶幸，因為明星只一瞬，而演員隨影像永遠流傳。陳可辛印記

《合伙人》只能被鑒定為一部平庸的作品，對陳可辛抱有期望的影迷，固然又要再一次失望。可以說這一次陳可辛在他的下坡路上越走越遠，至少再也看不到《甜蜜蜜》的情懷了。

陳可辛有一點特別厲害，他的超強適應力。從《如果·愛》開始，他算得上是香港導演北上本土化最成功的導演了，當然這也與他扎根內地的電影事業相關，關于他對中國電影的見解請移步去看NHK拍的關于中國電影繁榮的紀錄片。太強的適應力，也導致個性的喪失，他電影作品的千變萬化，摸不到具體聯系，從《甜蜜蜜》到《如果·愛》再到《武俠》，他的電影沒有固定的套路。如果要找到一個相似點，那就是縈繞心頭的文藝氣息，和對人物的細膩情感刻畫。

八九十年代的金曲，杜鵑身著的印花裙子，激昂的大學時代，永不澆滅的友誼，這是我觀影后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合伙較弱的故事情節以及心理描寫是電影不人》故事感染力還是沒有達到我預期的想象，可忽視的短板。

我想，陳可辛骨子里還是想拍文藝片的，奈何在在這浮躁的中國電影市場里，電影制作者都想攫取最大的經濟利益，做一把交易，而毫不顧及電影事業的長遠發展，鼠目寸光者眾多。導演想要堅守心中的文藝范兒也就有了個度，揉和一點點文藝，一些商業，再炒炒話題，《中國合伙人》也就誕生了。《合伙人》至少還是保留了一點點人文關懷的，我們是否因該慶幸，導演終究還是會堅守一點點的自己。我看到的《合伙人》其實并不是一個創業故事，而是三個人的友誼，當《光陰的故事》響起，配合著大熒幕上他們仨心領神會的默契表情，我想大家都會動容吧，某位不在身邊的朋友是不是會出現在你腦海里，沒錯，那是我們渴望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