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慧妍


高小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從原來的住窯洞,到現在的藝術家,就像是地球人到了火星上。在他看來,藝術家、藝術家創作出的作品都應該是一個過濾網。
來自黃土高坡的當代藝術家高小云,既有著西北漢子的豪爽,也有著藝術家常有的偏執。
“我經常會感到饑餓,小的時候餓那是物質饑餓,而現在感到餓,那是精神饑餓。但是藝術、繪畫能讓我找到一種歸宿感。曾經當我身上只有3塊錢的時候,我就不停的畫畫。”高小云說。
現實往往是殘酷的,高小云自中國美院畢業后的四五年內,中國的藝術市場還未像現在如此被認可。2003年底時,想要在上海闖蕩的高小云經歷了最窘迫的一段創作過程。“那個時候不出去賺錢,就知道畫畫,這個過程大概持續了兩三年,有時候餓的不行了就還是畫畫,畫畫讓我感覺不餓。后來終于有一天有個人到我工作室來,覺得我的畫不錯。”
高小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從原來的住窯洞,到現在的藝術家,“就像是地球人到了火星上去”。
“手”為標簽
在畢業后的三年,高小云在西安某高校擔任美術老師。“雖然日子過的很舒服,但當時就是一種懷才不遇的感覺,所以我選擇了出來,我想看看不一樣的東西。”之后,高小云毅然決然地走上了職業藝術家的道路。
都說藝術家有一種偏執的個性,果不其然,當高小云被問到,“如果當初沒被發現,連活下去都成問題,會怎么辦?”他依舊回答,“寧愿窮困潦倒一輩子,也不會放棄藝術。”
或許在他的眼中,藝術家應該是高于任何一個領域的職業。他們往往能夠看到不一樣的東西。能夠將自己所理解的社會與人通過作品進行過濾,從而反映給受眾觀看,同樣,這也是藝術家應該背負的一個社會責任。
但如今的很多藝術家似乎有些變味兒。“藝術家、藝術家創作出的作品都應該是一個過濾網,如果沒有這個功能,那現在市面上很多藝術家都是被商品化。他們所創作出的作品不是藝術品而是成了一種商品,這些商品可以被復制N次,我最反感這種做法,我喜歡有原創的東西,對于藝術家來說,抄襲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
“手”是高小云的作品標簽。他告訴記者,他想要通過能夠創造東西、同樣也能夠破壞東西的“手”,直接指出甚至是罵出社會中的弊端。
2011年,高小云開始醞釀他的《亂》這個系列的作品,最終這個系列的作品也得到了許多好評。在這4幅作品中,他通過“手”反映出各行各業中不公平的存在,以及黑白顛倒的現象,一種混亂的游戲規則所造成的社會的潛在混亂。“善良淳樸的人反而在社會中被淘汰,而那些深諳社會游戲規則的人卻如魚得水。”這就是高小云想在作品中指出的社會問題。
那段藝術市場的瘋狂期
高小云告訴記者,在上海的十多年內,他的作品基本是被外國人收藏,對此他很不解。
“我認為國人目前的收藏心態很奇怪。例如我的作品,被外國人買走,作品在國外被炒起來了。但國人不會在國內買我的作品,而是跑到國外去買,可能之間的價格會差個一千倍。他們的投資方式就是不愿意生活在底層,他們認為國外的、認為拍賣行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可見,中國人的收藏心態多是虛榮心作祟。”
同樣的,隨著藝術市場的興起,藝術變得從不能夠拿錢計量到只能拿錢計量。
“我經歷過國內藝術市場瘋狂的那一階段,特別是到了2007年,那個時候我每天都來不及去畫,收藏家在后面催著,我幾乎成為了畫畫的機器,沒日沒夜的創作。幸好如今這個市場冷靜下來了。”
高小云認為,目前很多當代藝術家的成功,僅僅是在經濟上的成功,他們的畫的價格甚至高過了古人。但實際上,真正能夠影響到世界的大家大作,并沒有出現。“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那個能影響世界的藝術家。”
但是,高小云也是一個“愛錢”的藝術家,他并不避諱談錢。他認為,要做藝術必定需要有資金的支持,但需要界定的是,不能以錢為基礎來進行創作。
高小云的工作室離他的家很遠,這也是他故意設置的,為的也是讓自己作為職業藝術家的太過執著的個性遠離自己的家人與朋友。離開了藝術,他依舊是一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