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亮相物體 “收音機”
【解釋】
由機械器件、電子器件、磁鐵等構造而成,用電能將電波信號轉換并能收聽廣播電臺發射音頻信號的一種機器。
幻想家
吉葡樂,生于河北鄉下,現居衡水。喜歡寫詩寫童話,害怕寫簡介,55……
初夏的時候,經常會有自稱愛思魔街的人來我的店里吃飯,說實話,我在這個城市里生活了十五年之久,還從來沒有聽說愛思魔街這條街道的存在。
那些自稱愛思魔街的人裝束都差不多,以男性居多。我對他們越來越好奇,他們人人都會變一些小魔術,他們很有娛樂才能,哪怕只是街頭,一兩個愛思魔街人也能迅速聚集周圍人的關注。
有一天,店里來了一個愛思魔街人,年紀很輕的男人,一貫的愛思魔街人的打扮,青色的休閑衣……只他自己一個人的小餐桌一角,放著一個小四方匣,這個匣子引起我的注意,事實上,也引起了周圍其他任何一位食客的注意。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小四方匣是一臺收音機,確切說是一臺老式的收音機。不過一個愛思魔街人拿一臺老式收音機要做什么?那個街上的人,都會一些魔術,吃完飯不給錢,來表演一段魔術,也是經常有的事,莫非……這臺看似是老式收音機的小四方匣,是一個魔術道具,這樣一想,再看過去,那個小四方匣就有了幾分詭異,幾分滑稽。
愛思魔街人戴著一頂寬檐的禮帽,禮帽明顯比他頭大很多,以至于他低頭吃東西,可以把臉都埋在帽檐里面。他看起來很餓,幾乎是頭不抬地在吃東西。
看著周圍食客的目光都向他那邊聚集,而他似乎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仍然津津有味地吃著東西。等他吃完,用紙巾擦了嘴,去收銀臺結了賬,然后,他就走了。他在走時遺忘的一件東西——那臺老式的收音機,立刻引起周圍食客的注意與興趣。
這已經是被時代淘汰的生活娛樂消費品。不過,也正因為時代關系,在今天看到一臺這樣的老式收音機而感到新鮮和興奮。由于它的存在,而令我們想到那個年代的一些往事。于是,在眾食客的授意下,決定由我試試這臺收音機的效果。
但是它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靠譜,除了持續的哧啦聲,并沒有什么電臺,于是在年紀大的食客里發出聲聲唏噓,然而,想在一臺老式收音機上尋找某種過往記憶的愿望,卻更加強烈地顯現出來。人們回歸到座位,紛紛談論起小時候收聽收音機的喜悅。
而我也沒有放棄努力,用更慢的速度扭著旋扭,紅色的指針,小心地移動著。
突然,在收音機里傳來清晰的聲音。
“各位聽眾你們好,您現在收聽的是自然之音電臺,我是節目主持人蟋蟀。這期為你們請來了著名的鋼琴表演家蟬小七先生,他將為大家帶來他新譜的曲子——綠色奏鳴曲,希望這首曲子為這個炎熱的夏季,帶來陣陣的清涼……好,接下來請欣賞蟬小七先生的演奏!”
啊哦,啊……哦……我們大眼瞪著小眼!
就在這短暫的幾秒鐘的沉靜之后,音樂聲響起了。好像有露水順著葉子的齒狀邊緣滴下來,好像每片葉子都在搖晃,稠密的葉子掀起了風,那風撩撥著心靈,像小動物的皮毛一樣,又柔又軟……
不知什么時候,曲子結束了,主持人的聲音又響起,“喜歡蟬小七先生的聽眾呢,可以給他寫信?!比缓笞苑Q蟋蟀的主持人念出了一串地址,使得在場的我們都驚訝地把嘴張成了O形,因為蟋蟀說的地址,正是愛思魔街。
等食客都散去,我的心似乎又回到小時候喜歡幻想的年紀,我竟然做了一件與我年齡很不相稱的幼稚的事情。我專門跑出店里去買了信紙、信封——是的,我竟然想給蟬小七寫信,我想聽一首關于月光的曲子,我把這個心愿寫在了信上,并且隨信還寄了一個胡桃手鏈,然后開始了令人稍感煎熬的等待。
這期間我很擔心那個愛思魔街的年輕人突然來取收音機。那樣我的愿望就落空了。我的擔心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投出的信真能夠被蟬小七收到嗎?
然而,幾天以后,他真的不可思議地收到了。
主持人蟋蟀用他那很磁性的聲音說:“在那些雪片般的來信中,蟬小七先生被其中一封深深打動,因為寫信的小姐要求蟬小七先生,彈一首關于月光的曲子,而且她特別強調了,她小時候故鄉的月亮……蟬小七先生很受感動,他連夜譜了一首《月光幻想曲》,那位叫釉米的小姐,猜想你此時此刻就在收音機前,接下來就請您和其他收音機前的朋友一起欣賞,美麗憂傷的《月光幻想曲》……”
音樂聲響起,優美的旋律把我帶回兒時的記憶,那時,我還在鄉下,每到晚上,皎潔的月光灑在窗前時,那時媽媽總會念很多關于月亮的歌謠給我聽。媽媽不僅會說歌謠,還會剪月亮,用紅紙在圓圓的月亮里面剪出好看的圖案。媽媽說,以后無論走多遠,無論離開故鄉多久,只要能經??纯丛铝粒筒粫X得人在異鄉,因為月亮永遠照著你……
曲子結束了,回憶也到此為止。
電臺的節目已經結束了,收音機的喇叭里,傳來哧啦哧啦的忙音。這真是一個神奇的收音機啊,我把頭輕輕地靠在收音機上,覺得它里面似乎有一個神秘的空間。好像蟬小七先生,以及蟋蟀主持人就住在里面一樣。
正在我為暫時擁有一臺這樣的收音機覺得幸福時,這臺收音機的主人就找來了。他像抱一個嬰兒一樣抱走收音機,他的手腕上竟然戴著一個胡桃手鏈,竟然是我的手工。既然都住在愛思魔街,莫非他認識蟬小七?可是他有點冷漠的表情,分明是不想和我交談什么。切,我豁出去了,我決定跟蹤他。
他抱著收音機出去,走的都是平時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街道。
繞來繞去,到了一片郊區的小樹林,這里樹可真多啊。葉片颯颯抖動著,密密的樹林卻沒有了那個愛思魔街人的身影。我靠在一棵年輕的小樹上,樹身上刻著,某某永遠愛某某的字樣,我手指觸摸著這些痕跡,突然,從樹枝間掉下一串胡桃手鏈。我疑惑地拿在手里,這是我編的,怎么會……
枝葉間的蟬開始叫了,開始是一只,漸漸地連成一片,那叫聲的曲調,令我想起愛思魔街人的收音機。莫非這里就是愛思魔街,而那臺老式收音機里的自然之音電臺,就是這棵小樹,而蟬小七先生……我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年輕的愛思魔街人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