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稅丑聞：華盛頓有多少秘密？

張娟

美國國稅局刁難保守派組織申請免稅優惠待遇的丑聞仍舊在繼續發酵。這起被稱為尼克松“水門事件”以來最大的政府瀆職案正在經受美國國會三個調查委員會和聯邦調查局的聯合調查。事件的真相也在慢慢被揭開。

丑聞最初是由華盛頓國稅局官員在壓力之下自曝出來的，但他們一致堅持這種做法是辛辛那提分局的主意。

然而在6月初舉行的國會聽證會上，兩位辛辛那提國稅官員的做證卻提供了相反的說法。

前眾議院議長、共和黨人金里奇指出，丑聞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官員的）隱瞞真相。

華盛頓的國稅官員在隱瞞什么呢？在保護哪些政客？是什么勢力阻止他們把真相和盤托出呢？刁難事件前后發生了將近兩年，為什么在奧巴馬勝選之后的6個月才被揭發出來？

問題的焦點：501（c）（4）組織

國稅丑聞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組織試圖申請稅法第501（c）（4）條款中所規定的致力于社會公益活動的非營利組織。這類組織最大的一個好處是可以免除聯邦收入稅。不過，稅法對這種組織的規定并不是非常嚴格。一般來說，只要一個非營利組織的主要活動不是游說和政治競選，只要其大部分精力用于社會公益活動的話，都會被國稅局視為501（c）（4）組織。

該稅法的漏洞使得在具體執行過程中具有一定的挑戰性。這一困難又因2010年美國最高法院聯合公民訴聯邦選舉委員會的判決而加大。在這起判決中，高院判決企業和非營利組織可以無限制地投入資金，介入選舉（前提條件是不允許和競選團隊進行溝通協調）。

2012年國會兩院民主黨繼續向國稅局施壓，要求其調查501（c）（4）組織的行為。在同年2月份的一封給時任國稅局局長舒爾曼的信中，民主黨參議員舒默寫道：“我們呼吁你保護501（c）（4）組織的正當性，阻止那些側重于聯邦競選活動的非法組織濫用稅法。”

民主黨參議員除了表達對保守派傾向的501（c）（4）組織參與選舉行為的不滿之外，還為國稅局提供了一些具體的操作建議。在2010年3月的一封給國稅局的信中，參議員要求國稅局要清楚地確定501（c）（4）組織參與政治活動和社會公益活動的分量，要求這些組織申報他們的捐款中多少份額是可以享受免稅優惠的。

在參議員的詳細指導下，國稅局開始了他們的“刁難”活動。他們要求申請501（c）（4）組織的“茶黨”等保守派申請者回答冗長的問題，提供捐助者的信息，補充各種表格等等。除了這些申請過程中的為難之外，國稅局還有意拖延這些組織的申請。

丑聞之后的民主黨和共和黨

丑聞發生之后，奧巴馬政府和國會民主黨處于全面的否認狀態。尤其是奧巴馬本人在丑聞剛揭發之后，馬上對國稅局局長米勒進行革職，以顯示他對國稅局做法的反對。

然而，共和黨人士認為，奧巴馬對于整個事件是脫不了關系的。雖然目前還沒有白宮直接涉案的證據，但是，在現代科技下，奧巴馬并不需要像當年尼克松那樣拿起電話，秘密給出“水門事件”的具體指示。他對整個事件的“指導”完全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據《華爾街日報》的統計，在超過二十多個演講中，奧巴馬質疑“茶黨”組織的目的性，認為他們是代表著邪惡目的的利益集團。奧巴馬曾經發牢騷，“沒有人知道誰支付了這些廣告”，“我們不知道這些錢是從哪里來的”。

不過，現代科技的這種“隔空放話”，有可能使得案件因為缺乏證據而不得而終。哈佛大學政府系教授斯高普在接受本刊采訪時，認為這起事件會對奧巴馬政府的信用造成不良影響，但也僅此而已，因為共和黨沒有任何證據。

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曼恩甚至認為這起案件只不過是一個官僚機構的失誤，根本算不上是奧巴馬政府的丑聞。

共和黨并不這樣認為。他們堅持國稅局是財政部的一部分，而財政部部長直接對總統負責。如果白宮和財政部聲稱一點都不知情的話，他們不是一點都不稱職，就是在撒謊。因此，大部分共和黨人士把這次丑聞看作是振奮政黨的一次機會。

不過，共和黨打擊奧巴馬政府的目的并不是要拉奧巴馬下臺，也不是指望丑聞能夠吸引選民在2014年的中期選舉中絕對性地支持共和黨。共和黨希望利用丑聞來破壞奧巴馬政府的信用，讓奧巴馬政府雄心勃勃所推出的移民改革、控槍努力，以及醫保法案的工作不見成效，讓他的政府在接下來的歲月里碌碌無為。在這一點上，就如同小布什總統因為未能很好處理2005年8月的颶風一樣，這讓他失去了大部分政治資本。之后的小布什雖然有建功立業的心，但得不到國會兩院和大眾的支持。

此次共和黨能否有效利用丑聞壯大黨派勢力還有待觀察。但可以肯定的是，丑聞對于奧巴馬政府來說是一次打擊。5月30日，根據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報道，奧巴馬的支持率已經受到丑聞的影響。在這份調查中，49%的人對奧巴馬的工作持不支持態度（高于支持率），在中間派選民中，有高達57%的人持不支持態度。

目前對國稅丑聞的調查還處于非常初級的階段。隨著案情的展開，大眾漸漸意識到案件的嚴重性。“在我所聯系的密歇根選民中，沒有一個人——坦率地講，包括全美國的人——不害怕國稅局的。他們害怕報稅的時候出錯，害怕被國稅局審查，對他們的生活造成巨大傷害。”這是美國眾議院籌款委員會主席（來自密歇根） 的眾議員坎普最近所講的一席話，這番言論顯示了國稅局在美國民眾中的權威。不管最后國稅丑聞的調查結果如何，這起事件也必將對國稅局在民眾心目中的信用大打折扣。

本欄目責任編輯： 張菲菲（changpusanshao@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