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這么多中國人在討論憲政？

ASHLEY SUN

在中國互聯網上活躍的公共知識分子中，“憲政”一詞被提及的頻率不斷增加。在政治體制改革的背景下，這個詞卻超過了“自由、平等和博愛”，成為最常被引用的詞匯。

為什么中國改革派聚合于憲政這面旗幟下？其中既有心理因素又有戰術的原因。

這要追溯到中國最后的王朝——清的末路時期。改革派想學習日本實行君主立憲，并且說服朝廷，于1908頒布《欽定憲法大綱》。然而，這個姿態做得太晚了。在相關法律實施之前，皇帝就被革命者推翻了。

革命者起草了中國第一部憲法性文件，提出中國應如何走向民主，并舉行了中國的第一次議會選舉，但這不足以阻止中國陷入混亂。1912年第一個民選總理被刺殺。之后，中國攪入了二十年的軍閥斗爭、日本人侵略、國民黨和共產黨之間的內戰。

國父孫中山曾經設想，共和國將經歷“軍政”到“訓政”再到“憲政”的發展。民國政府于1947宣布過渡到憲政，但兩年后在內戰中輸給了共產黨，撤退到臺灣。甚至在臺灣，憲政時期很快就被以打擊共產主義為名的“暫時的”軍政所取代，并一直持續到1987年的民主化。

盡管憲政之路最終失敗，早期建立憲政秩序的嘗試在中國人心中種了一粒種子和一份可以重新喚起的記憶。孫中山最終演變為憲政的政治理想，仍在國家認可的歷史書中體現。

在最新一輪關于憲法的討論中也有新的動向：中國的新領導人習近平，他仍然被認為比他的前輩更具改革精神。2012年11月，新上任的總書記習近平在紀念現行憲法實施三十周年的講話中說道：“任何組織或者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一切違反憲法和法律的行為，都必須予以追究。”習還說：“憲法的生命在于實施，憲法的權威也在于實施。”并且憲法是“保障公民權利的法律武器。”

這聽起來像一個值得談論的憲法權利，對于解決當今中國所面臨的社會問題會是一個不錯的起點。暴力征地、政府濫用權力，以及審查制度，這些都被中國現行憲法所禁止。憲法規定了公民的財產權神圣不可侵犯，并明確保護公民享有言論、出版、集會自由和示威游行的權利。

中國憲法的權力是有限的。該文件擁有“最高的法律權威”，但仍然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盡管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規以及地方性規章都不得同憲法相抵觸，但沒有規定司法審查。憲法賦予了公民權利，但執行措施缺乏或不足。最后，負責維護憲法的人民法院，本應該獨立行使司法權，但卻由人民代表大會（議會）選舉產生，對其負責，受其監督，而且每個級別的法院系統都有對應的黨的委員會。

許多改革者們肯定知道，憲法權利和憲政并不完全一致。一些人有意利用修辭的相似性來推動改革，以習近平的講話為契機，對政治體制改革做出進一步要求。最近官方媒體攻擊憲政表明了中國當局還沒準備做出這樣的跳躍。

然而，隨著辯論的繼續，更多的人參與探析中國政治未來的輪廓。這本身，使得這個國家有點接近供奉在自己統治文獻中的理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