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期很熱鬧。我相信,也很好看。
H7N9是中國目前最重要的公共議題,我們的主筆許維堅和優秀記者孫郁婷、郝鳳苓深入一線調查,他們細致入微地刻畫了疫情中的不同焦點:病毒專家關心H7N9下一波傳染的鏈條,地方政府關心撲殺的財政壓力如何解決,而養殖戶僅僅關心補償收購能否提價。這就是社會學上經常說的“失焦”:當問題的陰影還沒有足夠嚴峻的時候,是不存在一個統一的解決方案的,人們只是下意識地博弈著。
這種“失焦”也啟發了我的封面故事漫畫設計:一只母雞逃出H7N9撲殺地,執著地尋找傳染源,這是一個博爾赫斯式的結構,漫無目的地尋找仇人,然后獲得一些零散的口訊,最終這些零散口訊的零散傳遞,完成了真正的復仇,結束了尋找的意義。仇人作為“焦點”是不直接面對的,就像野鳥一樣,但是通過分散焦點的方式完成了對焦點的再聚焦。
記者姜中介的特寫稿子捕捉了一個有趣的現象,網購的私密性擴張了情趣用品的需求實現,這看上去是一個技術誘致需求的案例,但背后是職場青年人性蕭條或者性自主的困惑。我們的報道像一片葉子,但是它并不是無節制地放大秋天的景象,我們出發于商業,收斂于應該收斂的意義,而不是追求過分的深意,從而失去了讀者自己解讀的空間。
從最近幾期,我們的讀者已經領略了我們對商業雜志的話題操作。我們有傳統商業報道,解析一家有意義的公司。我們設限,但也會兇狠地跨界。尋找當下“最大公約數”的話題,它的報道方式是商業報道的分析和方法論,但是它的話題是泛的,不僅僅焦點在公司、在市場。其實它的報道對象是商業社會。話題可以從小的方面(事件或者公司)切入,但是大的背景是被這些占據——比如食、住、用、教育、理財、移民、養老、疾病、社會關系等。
相信讀者會理解我們,因為我們的報道來自于我們對讀者處境意識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