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志只能靠錢?

駱明

很久乏人關注的中國男足，最近兩個月成為新聞熱點。先是1比5慘敗于泰國引發全國關注；繼而卡馬喬被炒，所謂“喪權辱國”的合同成為焦點，足協與卡馬喬的官司成了肥皂劇；然后恒大推出“國八條”，意在激勵恒大眾將為國效命，一時令各方側目。

把“國八條”歸納為一個字，那就是“錢”，表現好有賞，表現差有罰，傷了還有保險。難怪中國媒體和網民對此感嘆道，難道只有錢才能激勵國腳？恒大推出“國八條”之時，國家隊也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整風”運動，但熟悉中國式說教方式的人都會明白這種“整風”的效果。卡馬喬離開時，其助教阿方索的中文老師鄭晨磊還對《體壇周報》披露：“我聽見只有那些西班牙人在喊‘中國隊有我，要不言敗！要拼搏！為了億萬中國人之期望。”可這樣的口號，并沒有阻止1比5這種非正常比賽的發生。

1比5慘敗發生的6月15日，正值聯合會杯期間。繼一年前的歐洲杯后，意大利隊再次有令人驚喜的表現，雖然傷病頻仍，意大利在半決賽中與西班牙戰斗到點球決戰，三四名決賽又點球擊敗陣容更齊整的南美冠軍烏拉圭，此戰蒙托利沃被罰下后，意大利人只能10打11，由于極度疲勞，一度有7到8個球員向普蘭德利申請換人，但意大利人頑強堅持到了點球決戰。

這正是普蘭德利“愛國主義教育”的效果。從2010年上任起，普蘭德利一直在道德層面對球員提出極高要求，“我要讓國腳們把身上的藍色球衣作為一種道德標準和信仰。”其具體事例報道多矣，不再贅述，有興趣的人，可在網上搜索我去年歐洲杯后的文章《做人當如普蘭德利》。最初，我覺得他的這些做法在帕爾馬、佛羅倫薩等二線豪門吃得開，但不見得能在國家隊管住大腕們，事實卻是，普蘭德利取得了超乎預料的成功。

同樣是“勵志”，為什么普蘭德利可以做到，咱們中國卻只能靠“錢”呢？對這個問題，我思索良久不得其解。一天夜里，信手翻開一本《如果這是宋史》，讀到“靖康之恥”后宗澤受命守開封的章節。當時他手里沒兵，開封周邊卻有擁兵自重的民間武裝，數量驚人且厭惡宋朝。如王善便帶領幾十萬部隊到開封城打劫。逃與戰都不現實，宗澤獨自出發，向王善的部隊迎了上去。他對王善說：“朝廷危亡，國家大難，這時如果有一兩個像你這樣的人挺身而出，金國就不會猖獗。這是你臨危立功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王善立即跪謝，流著淚說：“敢不盡命！”幾十萬人立即收編，成了宗澤的部下。此事一次次重演，一眾“流寇”歸順了宗澤。

該書作者總結道：“一個是偶然，兩個三個呢，每一個都這樣放棄了自我，拋開了對宋朝的成見，只能歸功于宗澤個人的威望。”此話讓我觸類旁通，普蘭德利能讓意大利的大牌明星們遵從高標準行為準則，其基礎是他自己“高風亮節”。普蘭德利從教20年，一直保持紳士風度和君子形象，在喜歡爭吵和抱怨的意甲堪稱另類。普蘭德利以身作則，隊員們自然服氣。

當然，光有人格魅力還不夠，賞罰嚴明必不可少。此前宗澤離開磁州時，把軍隊和政務交給了李侃，李侃后被部下趙世隆所殺。當趙世隆知道宗澤在開封城的舉動后，帶著弟弟外加3萬兵馬來投奔。宗澤馬上命人把趙世隆斬首示眾（意外！），然后把兵馬交給其弟趙世興（更意外！）。奇妙的是，趙世興居然真心實意地接受了，并立下戰功。普蘭德利與宗澤有異曲同工之妙，恒大的“國八條”開創了俱樂部深度干涉國家隊內政的全球先河，普帥則反向行之，“在俱樂部有不軌行為者，不得入選國家隊”，不用金錢開路，卻樹立了國家隊的威嚴。

中國隊為何不能像普蘭德利的意大利隊一樣“勵志”？首先，國足的領導們和教練們自己是否品行端正、大公無私？僅從卡馬喬一事來說，足協負責人當初簽的合同就很荒謬，卡馬喬來后，足協又沒有全力配合他的工作，隊員們看在眼里，焉能全情投入？前些年的事更觸目驚心，教練當國字號主帥要送錢，隊員進國家隊也得送錢，在這種環境下談什么“勵志、拼搏”，未免太曲高和寡了。

其次，足協執法不嚴。中國打荷蘭的友誼賽前，有人外出喝酒晚歸，如果立即將之開除，事后再處以N場停賽，對于其他隊員也是個警醒，中泰之戰興許不會那么兒戲。輸給泰國后，足協抓替罪羊心切，號稱開除了數人，卻又不愿公之于眾，這一對球員不公（消極比賽不好判定），二很難起到警示效果。倒是許家印見“消極比賽”抹黑恒大，馬上推出“國八條”，足協頓時陷入被動。如此這般，就只能讓錢去勵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