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晨
英千里(1900~1969)的常喜樂精神令人敬佩。他總是和顏悅色,親切溫煦,身體力行。他從來沒有憂戚的時候,生活在這“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的世界,誰的心頭不是沉甸甸的?誰又會沒有憂郁的時候?但他卻是個特例。實際上他也有自己的煩憂與痛苦,只是他心地太善良了,對人充滿了體恤、同情,只愿意以自己的笑容來消除別人心頭的愁悶,卻從不愿將自己的煩惱、苦悶流露出來,破壞別人的心境,增加別人的負擔。
1943年3月,他和輔仁大學的汪堃俊同學合譯一本書,汪譯完一章,他修改一章。18日下午,到了翻譯這部書的時間,汪堃俊未見他到學校,便去其家里拿未翻譯完那章的稿件。女傭來開門,帶他到正廳,只見他和夫人蔡葆真相對而坐。英千里穿了一件舊綢棉坎肩,指間點燃了一支香煙,面色蒼白。見到他來了,仍像往常一般,很高興地招呼他靠近爐邊坐下。英千里告訴學生,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沒去學校。翻譯完那章后,他仍一如往常,以極其風趣的口吻,談著一些名人軼事。師母留汪吃了晚飯,直到八點多才回校。20日,汪堃俊聽說英教授被日本特務逮捕了。原來,他去看英老師的那天,他領導的華北文協中有一位同志落入敵人陷阱,整個“文協”的花名冊被敵人發現了。他獲得這個噩耗后,非常焦灼,因而胃病復發,不能到學校工作。而他那天的神情和語調,與平日并無兩樣,任何人不會發現出其內心是何等的憂傷焦急。
1949年1月,他孤身去了臺灣。在臺輔仁大學校友會每次聚會他都盛裝出席,滿面春風,談笑風洼。即使身體不是很舒服,他仍然堅持赴會,而且自始至終,不露半點病態,仍保持喜悅的表情。因為兩次被日寇逮捕,酷刑損害了他的健康,他不得不辭去輔仁大學副校長職務,轉任顧問,身體精神日益衰弱,但每月一次的校行政會,他仍堅持參加。于斌校長見他憔悴不堪,勸他多保重,他仍然樂呵呵的,從不在人前呈現衰弱痛苦的神態。
英千里常說,常喜樂可以使自己的生活更有意義、更充實,具常喜樂精神者會以意志控制情緒和面孔,懷著樂觀奮發的精神,并以百折不撓的毅力,設法沖破難關,找出成功之路。以常喜樂精神迎接困難,困難就已克服了一半,常保持愉快心情,乃幸福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