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八月瓜

黃丹

我曾幾次來到這里，望了望，最終還是將腳縮了回去。

已是金秋時節(jié)，遠遠望去，田里盡是跳動著的金黃。風一吹，玉米葉子便放開了嗓子，窸窣作響。空氣中混合著各種熟透的香味，在鼻尖輕舞縈繞。

那個季節(jié)最能讓我心動的，莫過于“八月瓜”了。撕開果皮，咬上一口，那種甜絲絲的溫潤的感覺，會在嘴里停留老半天。

還是孩子的我們總愛在放學后，沿著回家的路搜索著八月瓜的蹤影，偷偷記下它們的位置，每天放學后去摸摸它，捏一捏看它軟了沒有。等成熟得差不多了便把它摘下來帶回家，沒熟透的便放在玉米里，隔幾天便“捂”熟了。

只是，回家路上的幾個八月瓜的站點大家?guī)缀醵贾懒耍袝r昨天看好的果，過一天去早被人摘走了。

于是同伴中便有人提議：不如到河那邊去找吧，上次我在那邊看到了好多八月瓜。另一個人便說：不行了，會被爸媽知道的；過河還得跳過幾個大石頭，萬一掉水里咋辦？

我沒有做聲，卻將提議深深印在心中：河那邊有八月瓜。此后我便常常來到河邊向?qū)Π稄埻[約看見那邊的瓜長了好多個，一個個都脹鼓鼓的，正一天天由青色變成黃褐色，就要成熟了，就要炸瓜了……可看看腳下湍急的河水，和過河石頭那寬寬的距離，我終于還是一次次縮回了自己的腳。

這天，我又一次來到了河邊，久立之后，下定決心，我要到河的那邊去。跳上了第一塊石頭，只覺自己開始搖晃；低頭看河中，似乎不是水向下流，而是石頭往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