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盡美，意盡善

文雅　徐建德　許麗蘋

中國傳統年畫，作為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傳統民間繪畫藝術，它來自于民間，根植于民間，與百姓生活息息相關。年畫，最初起源于“門神”，有辟邪、鎮宅之意。隨著社會的發展，老百姓的關注力慢慢地從神轉向人本身，更關注自身的生活與發展，更在乎對生活理想的訴求。于是，一系列構思巧妙，寓意祥和的吉祥年畫慢慢出現。

吉祥年畫的繪畫風格受到傳統工筆畫、宗教壁畫的影響，構圖飽滿，繪畫細致，用色鮮明，形成了自成一派的畫風，具有很強的藝術觀感，體現著獨有的民俗風情。同時，在它背后，也都蘊藏著一個美好的期盼。這就是吉祥年畫含蓄的表達方式：不說穿，不道明，以畫代話，曲折表意。然而，不管怎樣，吉祥年畫追求的永遠是美與善，以圖之美表意之善，這就是吉祥年畫里的盡美盡善。

一、吉祥年畫圖之美

（一）盡美盡善的色彩

色彩是畫面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年畫里重要的語義組成部分。吉祥年畫色彩明快、艷麗，它不像西式繪畫那樣追求顏色的真實感。相反，它的顏色主觀選擇性很強，想象力很豐富，注重色彩背后隱喻的文化內涵。

吉祥年畫色彩受五色觀的影響很大。在五色觀中，黑、青、赤、黃、白被認為是“正色”，有吉利祥和之意，是吉祥之色。如，黃色位居五方中心，被認為是帝王之色，神圣不可侵犯，常象征著絕對的權利，與無爭的地位。因此在古代，只有最位高權重的皇上才能龍袍加身。紅色，在五色系統中也是高貴的顏色。歷朝歷代，只有達官貴人才能著紅衣紅袍。然而，中國人特有紅色情節，更因為紅色在傳統觀念中，是趨吉避兇的祥瑞，象征著生命，光明與希望。傳說民間兇猛的惡獸“年”也是被紅色嚇跑的。這就是每逢過年，中國人家家戶戶都要穿紅新衣，貼紅對聯，燃紅爆竹，掛紅燈籠的由來。

吉祥年畫除了慣用正色以外，另一特色就是對比色之間巧妙碰撞出的奪目、刺激的色彩美感。紅、綠、黃、紫、黑、白、這些強對比色常常出現在吉祥年畫中，為它營造一種熱鬧，歡快的氣氛。如民間年畫配色口訣：“紅搭綠，一塊玉”，“紅靠黃，亮晃晃”。這些都體現了色彩搭配的要義。當然，吉祥年畫在表現色彩奪目、刺激的效果同時，也非常注重色彩的協調統一。口訣“軟靠硬，色不楞”（硬色，有大紅、大綠、深藍和黑；軟色，有淡藍、淡黃、粉紅、粉綠等。）是指在硬色中間夾配軟色，不僅能給畫面色感降噪，還能增強色彩的層次，使畫面更有節奏感，讓歡喜、吉慶的意義躍然紙上，呼之欲出。

（二）盡美盡善的構圖

吉祥年畫構圖飽滿大氣，講究對稱，主次分明，好成雙成對，忌殘缺不全。合情合理地把老百姓喜大喜雙的思想植入畫面，并達到畫面和諧統一的美學感受。

在吉祥年畫中以神為主題的年畫大都是講究對稱的滿構圖。在構圖中，主體形象位居畫面中央，且碩大豐滿，目的是凸顯神仙的莊重與威嚴。這背后是中國傳統的視覺次序文化在主導，即以“大”為重，以“中”為尊。如在吉祥年畫《增福財神》中，這種現象就十分明顯。財神形象豐滿居中，其他形象和元素則以財神為中心左右對稱排列，顯得錯落有致。整幅畫飽滿大氣，主次分明，即突出主題，又豐富耐看，實則圖美意善一箭雙雕的佳作。

二、吉祥年畫意之善

在老百姓看來，歲時年節張貼吉祥年畫不僅是為了裝點宅院、烘托氣氛，更為了追求年畫里幸福、安康的美滿之意。而把抽象的寓意植入具象的畫中，常常用到兩種方法，即諧音和象征。

（一）諧音，表意之善

諧音表意是指借助同音或近音的詞語，使人產生聯想，轉意真正含義。由于中國語言里有很多同音字和近音字，這無疑也給諧音表意創造了良好的語言土壤。同時，傳統的文化心理也認同這種語言的替代性，于是在年畫中，用諧音的形象代替真正的寓意是屢見不鮮的。

從動物到植物人們充分發揮聯想，以具象替抽象，表達美好、吉利的期盼與理想。在吉祥年畫中，“魚”諧音“余”，常表富余之意；“雞”諧音“吉”，“荔”諧音“利”，構成畫面常表大吉大利，富貴大吉之意；“鹿”諧音“祿”，“葫蘆”諧音“福祿”，“蝙蝠”的“蝠”諧音“福”，“喜鵲”的“喜”諧音“喜”，在年畫中常表福祿壽喜，喜上眉梢，多福多壽之意，等等這種諧音表意的例子不勝枚舉。

又如在諧音表意突出的吉祥年畫《連生貴子》中，由娃娃、蓮花、桂花和笙這幾個主要形象構成的一副生動活潑的孩童玩耍圖，若體悟不到諧音表意的妙用，眼前這幅畫，就僅僅只是一副好看的民間藝術作品，少去了背后吉祥意義的趣味。所以，讓我們再看此畫，原來畫中的“蓮花”諧音“連”，“桂花”諧音“貴”，娃娃吹的“笙”諧音“生”，同時，白白胖胖的娃娃便是“貴子”中的“子”，連在一起正是好一句“連生貴子”呀。

可見，諧音表意在吉祥年畫的取材、取音和取義中是多么的別具匠心。

（二）象征，寓意之善

象征寓意，是比諧音表意更含蓄、更婉轉的表達方式。由于千百年歷史文化的積累與傳承，使得在同一個文化體系內的人對某些事物產生一致的看法，并認同其衍生的內涵與意義。在吉祥年畫中，象征寓意巧妙得體，往往更具語言背后的穿透力。

不同生物由于其生長的環境，氣候，條件和遺傳因素的不同，使其在生理習性，形態特征等方面有明顯差異。在吉祥年畫中，便常常托物寓意，用某物獨有的特點或衍生出來的意義傳情表意。如獅子，體型雄壯、生性威猛，常象征威力，后由于佛教傳人，神化了獅子的地位，吉祥寓意也隨之擴大，有了象征安泰，健康，富足之意。梅，不為嚴寒、傲雪而開，象征高雅的氣節與不屈的精神，在中國有燦爛的文化背景，年畫中，它常與松、竹、菊、牡丹、喜鵲等形象搭配，構成有梅開五福，舉案齊眉，錦上添花，喜上眉梢等吉祥寓意的年畫。牡丹，因其無與倫比的色、姿、香、韻而居百花之王，象征富貴、繁華與美麗。在吉祥年畫中，與花瓶、青竹搭配寓意富貴平安，與鳳凰搭配，寓意富貴榮華等。石榴，果實飽滿，千房同膜，萬粒如一，象征多子多福，家庭和睦；桃，俗信有靈氣，仙桃更能延年益壽，因此也常象征長生與多壽，他們與佛手一起構成的年畫《福壽三多圖》，象征多子，多福與多壽。

可見，象征寓意是多么的豐富有趣，蘊含著深刻燦爛的中華文化，給吉祥年畫披上了一件詩意的外套。

三、結語

外看有美，內看有意的吉祥年畫是中國民間藝術的瑰寶。它體現著中華民族特有的藝術審美和體悟思維。與現代數字藝術的奢華相比，它樸素、古老的美，值得當代藝術工作者從中汲取精華，再創輝煌。

【文雅 徐建德 許麗蘋，昆明理工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