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緹
越想奢侈就越顯得寒磣,越想唯美就越顯得簡陋。但是商業上,《小時代》成功了。因為他們——踩準了點。
國產電影進入了好時代還是壞時代?似乎隨便什么東西就能票房過億。有的是名至實歸,有的是順勢而為。觀眾的口味也似乎越來越包容、角度也越來越寬泛。就有人“責無旁貸”地說過:說電影不好,總得看看它為啥不好吧。于是捧殺和棒殺都趨之若鶩,戰旗飄飄、票房高高,《小時代》就這樣直沖云霄。
密集的排期已經相當恐怖,制作方和營銷方、院線方聯手大有排山倒海之勢。叫好或叫壞的各方嘈嘈切切錯雜談更是推波助瀾。此情此景更是證明了話題就是生產力。
小四郭敬明面對首次執導即有這般風起云涌的票房和被關注的局面或許無太大驚喜。他一小把人生里驚喜不斷,有機會歷練到視此為平常。從四川小城走到大上海、從草根成為明星、從抄襲被告到敗訴、從忐忑到繼續被粉絲追崇——他缺少驚喜的經驗嗎?他身高到底多少依舊是個懸案,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從名利層面,他很成功。
看《小時代》時時令人啞然失笑。劇情缺少抽絲剝繭的推進不說,愛情十分語焉不詳不說,場景道具脫離現實不說,只說一幫本可更出色的俊男靚女在姿態有點做作的導演手下也順勢做作。還談何演技,這根本就是場游戲。都說電影是夢工場,好吧可以挑點美夢來做。名利可以讓一個人有更為直接的話語權,比如小四也可以找到像柴智屏這樣的大監制、柯震東楊冪那樣的紅星來促成他的夢想訴說他的愛與愁。
片中人物脫不了小四的干系。“高版”的小四在影片里是周崇光。他是個專欄作家,但是以不負責、不守信、耍帥耍個性而橫空出世。這樣的屎殼郎在現實中會是一個媒體缺他不可的作家嗎?還是,一個被雜志需要的作家就可以順勢發展成這幅“死相”?這種“牛逼”是制作方的意淫,順勢讓不諳世道的“苦逼”們流淌口水。“作版”的小四在影片里是個喝不同飲料時選不同的杯子大概有那么十幾款、還要求助手不能弄混的主編宮洺。如果這是風格,那還真是簡陋和寒磣。其境界和“拿肉麻當有趣”有的一拼。
對“片中好多人物似乎都能找到他的影子,比如宮洺和周崇光”的說法,小四的回答是:有一點吧。但我性格不像宮洺那么冷,也沒那么偏執,我可能更圓滑點,更柔軟點。宮洺比較自閉、文藝、憂郁,對商業的東西很抗拒,我不是這種居家型藝術家,我反倒是個比較社會化的人,可以有足夠多的應酬和很商業的運作。而對“當導演的感受是什么”的問題,小四說我還好,雖是新導演,但不是新人。這么多年,該接觸的都接觸了,該認識的人都認識了。在跟柴智屏或大老板溝通時,別人也不會把我當新人。他們明白我的能力,我的權力可能會比其他導演大得多。自信與自得、溫和與銳利,交錯而至。他當然也有他的獨特能量。他的前路有多遠,沒人可以預測。這樣的奇葩因為稀缺而無法給人們提供足夠的推理依據。只是,在他的自得之余,偶爾我們也清晰可見他也愛自說自話。比如,他說,關于電影最讓他得意的是——“我覺得它帶來了一種新的電影類型,而且最關鍵的是,它是一部很年輕的電影,你看完之后真的可以感受到年輕的氣息,而不是一個年紀大了的導演拍了一部青春的片子,這個還是很有區別的”。
它新嗎?青春偶像劇而已,不是都已經有點out了嗎?你只不過是更做作更奢侈更假想,僅此而已。但他愿相信自己的相信。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奇葩之特點之一。
電影上映后,最大的爭議來自其價值導向。有人狠批它拜金而無理、混亂而囂張。甚至有人高屋建瓴地說,若干年后,現在這些小四的粉絲長大了,回想從前,會為曾經追崇過他而羞愧。這個說法讓我哈哈大笑。青春里容納過無數的愚蠢,何止這一單?青春就是既純又蠢,如此才有獨特的味道。通常而言,時過境遷,人老珠黃,很少有人追悔青春的蠢,而只是懷想那時的純。何必杞人憂天?言重了!
至于有人看了電影入戲太深而沉睡不醒,那似乎也不該以小四為原罪。
影片制作人針對導向的指摘說,一部電影不會亡國。氣哼哼的倒也有點力度。認足它的危害就等于承認它的分量。可它最沒有的就是分量。強勢推廣無非是狐假虎威。而且一部電影之余,畢竟也有其他的補充教育途徑。小四說過,有的人成為物質的奴隸,有的人掌控物質,而這二者間的分界線在于你的靈魂有沒有強大到去征服它,抑或是被它征服。這是一個人格建立的過程。他也沒打算、也沒敢赤裸裸地宣揚物質崇拜。所有的物質崇拜之余,都要以精神上的收獲做個美妙收尾。如果完成不了這樣的抵達,那才是真正out了。
《小時代》里的友誼不分貧富、愛情探討貧富,但富人就有領導力。關鍵時刻總是富二代郭采潔出手搞掂。于是友誼再次推進、愛情換樣折騰。物質和精神,絲絲入扣地死咬。個中因果和邏輯,不禁推敲也不耐推敲。小四貌似沒處理的能力,正如他其實還依然缺少一份面對物質的安詳。在小四人生里,相比韓寒,似乎與人沖突并不給他很多快感。在精致的妝容、陰柔的作派背后,他也有他自己的隱秘繁華。他說他很佩服日本作家太宰治,因為他很怪很真實。作家太宰治的一生短暫而充滿波折,他的私生活和多次“為情而死”一度成為當時媒體討論的焦點。小四對太辜治的喜歡不知是應景還是真實。至少這個說法里有他對自己時而受爭議的緩沖——很怪很真實,我也是,所以受到爭議很正常,知名就很好,尤其是當這知名作家經歷了抄襲被告后還擁有粉絲的追隨然后還拍了高票房的電影。
電影結束當我追問剛才看電影的若干中學生觀影感受時,他們大多說,很好看。那么我問哪好看,他們說,關于友情啊愛情啊,都是我們感興趣的。好吧,知道了部分孩子們的心聲了。只是感慨,孩子們有點饑不擇食。好東西沒出來,不那么好的就可以長驅直入了。
《小時代》在商業上是成功的,因為他們踩準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