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孩子們能工作得更好

易明

習近平總書記說：“期盼孩子們能工作得更好。”反映了中國億萬父母的心聲，長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教育部副部長杜玉波表示，今年全國普通高校畢業生人數為699萬人，再創歷史新高。據2月初對近500家用人單位的統計，這些單位2013年計劃招聘崗位數同比平均降幅約為15%，就業形勢較2008年更為嚴峻。輿論稱今年是“史上最難就業年”。其實從2003年起，大學生就業形勢就一直不太好。可是從教育部門應對就業難的措施看，仍是把難題往后拖，這樣的結果必然是“沒有最難，只有更難”。

大學生找工作發愁，只是我們就業問題中的一個方面。人們期望值高，面臨的現實需求多，有事做還希望是自己喜歡的、收入高、有面兒，至于自身是否勤勞能吃苦，是不是有本事，想的不多。其實，5月14日，習總書記在天津調研時已經提出解決的路數，我們看《北京青年報》5月15日的A3要聞關注版：

據新華社新華視點官方微博消息，昨天上午，習近平來到天津人力資源發展促進中心和天津職業技能公共實訓中心，了解就業和培訓情況。

他說，就業是民生之本，也是世界性難題，要從全局高度重視就業問題。沒有一定的增長不足以支撐就業。解決就業問題，根本要靠發展，把經濟發展蛋糕做大，把就業蛋糕做大。

習近平在天津和高校畢業生、失業人員等座談時，問村官楊代顯：“情商重要還是智商重要？”楊代顯回答：“都重要。”習近平說，做實際工作情商很重要，更多需要的是做群眾工作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老話說，萬貫家財不如薄技在身，情商當然要與專業知識和技能結合。

就業的事同樣讓我思想上很糾結，雖然已經年過半百，看了習總書記的話好像更有觸動靈魂的感覺。他的話是把握大我小我，指點迷津。因此我想起兩件事，一個是關于美國人陽早寒春，一個是270年前北京八旗子弟到黑龍江“插隊”的事。

先說陽早寒春，挑要緊有意思的。陽早，1918年11月9日出生在美國紐約州，康奈爾大學農牧專業畢業。1946年2月受中國革命影響來華，8月在延安見到毛主席，從那以后就在中國養了一輩子牛。他的夫人寒春，1921年10月20日出生在美國芝加哥，芝加哥大學核物理所研究生，是少數幾個參加過研究制造原子彈“曼哈頓計劃”的科學家。她1948年3月來華，投身中國革命。1949年4月，他們在延安窯洞結為夫妻，一起養牛。國民黨胡宗南進攻延安，他們趕著83頭荷蘭奶牛到處走，最后落腳陜北三邊建農場。1953年開始在西安草灘農場，男的當畜牧場場長，女的當技術員，進行奶牛品質改良。1966年，國家安排他們到北京做翻譯編校，住專家樓他們不愿意，到紅星公社小王莊繼續養牛，進行飼養農機機械化。1987年，他們任主要負責人的《奶牛場成套設備研制、牛場設計和中間試驗》項目通過國家機械委鑒定，副總理田紀云、鄒家華及老朋友黃華、項南等出席。

1979年，陽早寒春作為顧問帶部級官員去美國考察，寒春負責費用支出。臨走前，他們讓大家準備幾把推子，因為在美國理發太貴。60天的考察中，大家沒有一次在飯館吃飯，都是陽早寒春領著在華僑家里解決；也沒住過賓館，都是在華僑和一些美國人家里打地鋪。快回國時，大家一算賬，只花費了預算的三分之一。寒春拿省下的差旅費買養牛的設備配件。陽早說：“中國的畜牧機械非常落后，就跟原始社會一樣。”作家魏巍評價他們是白求恩式的國際主義戰士，他們認為自己是為了信仰養牛，是為全人類的解放事業而奮斗。

陽早寒春在中國生兒育女，長子1952年出生，宋慶齡為他起名陽和平，后來又有了二兒子陽建平和小女兒陽及平。1967年，陽和平初中畢業，在北京光華木材廠當電工，1974年赴美讀書。寒春認為長子沒有下放農村是個損失，她說：“年輕人沒插過隊怎能懂事。”1972年4月，二兒子陽建平到安徽十字鋪茶場插隊，當地老鄉為他做了一個2.5米的大床，還特別規定“不許圍觀外國人”。一年后，寒春又把17歲的女兒也送到茶場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當年的中國農機院黨委書記說：簡而言之，陽早是個理想主義者。做人是這樣，養牛也是這樣。他希望人與人之間是透明的、友好的。他對工作的要求也是精益求精，絕不摻假。20世紀80年代中國牛奶緊缺，有人覺得每次清洗擠奶設備，管道的水中也有牛奶，可以將這些水摻入奶中增加產量。陽早寒春堅決反對，真實、純粹是他們的原則。2003年12月25日，陽早在北京協和醫院去世，享年85歲。2004年，寒春成為第一位獲得中國“綠卡”的外國人，2010年6月8日她因病在北京協和醫院去世，享年89歲。2010年6月21日，這對美國夫婦的骨灰撒在他們最早工作的土地上——陜北三邊農場舊址，天空響起了孫女用小提琴演奏的爺爺奶奶生前最愛聽的《東方紅》。

再說第二件，摘抄2003年2月28日《北京日報》的舊聞。十幾年前，黑龍江哈爾濱社科院的王晶女士根據史料和民間調查給我們復原了這樣一幅歷史場景：

清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農歷八月二十八日，京城紅葉初染，秋意漸濃。1000多戶滿族八旗子弟，奉旨在各旗佑領帶隊下，離開自己居住百年的老宅——順天府宛平縣（清代北京地域稱謂，指今西城區及周邊一帶）街巷的一座座四合院，高舉旌旗，車水馬龍，浩浩蕩蕩穿燕山，出榆關，越遼河，逶迤北行，沿松遼平原東上……

這不是一次平凡的遠征。這些人大都是朝廷王公重臣的后裔——既有皇族愛新覺羅氏的后裔，也有顯赫一時的大臣索尼、索額圖、鰲拜、佟國剛、譚泰、額亦都、和等人的子弟，甚至還有曹雪芹家族的后人。隊伍從秋天走到了初冬。兩個月后，長白山張廣才嶺西麓的拉林西河北岸（現在屬黑龍江省五常市），迎來了這批滿懷離愁別緒的北京旗人。在皇帝圣諭里這被稱為勒楚喀地區，他們一改往日的生活形態，開荒種地，建屯立基，從此過上了自食其力、亦兵亦農、耕獵并舉的“建設兵團”生活。

如果不了解這一群“蘇拉”們在當時是如何令朝廷頭痛，我們就很難理解此事何以被稱為“有清一代的一件大事”。公元1644年滿清奠都北京，八旗兵被視為“固國之根本”，朝廷對他們實行“恩養”政策——即八旗弟子從出生伊始，便享領俸祿，坐吃皇糧，只習鞍馬射騎，不識農工為何事。到了康熙中葉以后，八旗內部開始分化，少數王公大臣子弟仕途發達，積累了大量財富，驕奢淫逸；多數旗人則無職閑散，經濟窘窮，甚至負債累累，難于度日。為解決八旗生計問題，康熙和雍正兩代皇帝皆曾做過各種努力，或發帑金，或賞錢賜糧。然而這群八旗弟子積習難改，朝廷的措施恰似水潑石上，于事無補。到乾隆初年，在京城游蕩的八旗弟子已經達數十萬之多，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朝臣們紛紛上書，痛陳在京八旗“生齒日繁，聚居京師，不農不賈，優游坐食”的危害性。

形勢迫使清政府另辟途徑，作出決定：將在京的閑散八旗移駐東北。大學士查郎是朝廷派出的第一位勘察者，他的目標是向北，尋找一個可供閑散旗人耕屯的地方。查郎于乾隆六年（1741）年出發，尋覓到的地方，即是松花江右岸拉林河與阿什河流域的拉林阿勒楚喀地區。就在這一年，清廷開始籌備移民事宜。次年春，朝廷又派了一名戶部侍郎前往該地區，與地方官員一道負責移駐前的準備工作，包括劃撥土地、派當地旗丁代墾、建造房屋、挖井掘泉、打造家具碾磨等。準備工作竟然整整做了三年。

乾隆九年，第一批北遷的京旗“蘇拉”終于出發了。據史料載，當時規定：在京旗人閑散者，哥仨者來二，哥倆者來一，即家有三兄弟須走兩人，家有兩兄弟者須走一人。朝廷意在使這些八旗青年到滿族的發祥地學習農業和練習國語（指滿語）、騎射，恢復本民族舊俗。如此既能解決旗人的生計問題，又可延續國祚，這堪稱朝廷實施的一件帶有戰略意義的大舉動。據說，當時政策很優惠，每人給300畝土地，還給盤纏、車馬、房子、種子、牛、農具、零用錢，免賦稅。因為這些八旗子弟不會種地，面對天寒地凍條件艱苦，很多人難以適應，逃回京城。于是朝廷采取了進一步政策：一是讓他們帶家眷去，二是對逃回者抓到要殺頭。首批北遷的八旗子弟用10年時間向朝廷展示了移民屯墾的初步成功，頗讓朝廷鼓舞。乾隆十九年作出計劃，再派遣總數2000戶八旗閑散子弟前往拉林地區。在計劃中，這2000戶將被分成數批派遣，從乾隆二十一年到二十七年，每批500名。結果是，離規定年限還有三年，移民計劃就提前完成了。

著名清史學家戴逸先生對270年前八旗子弟遷徙東北事件給予了這樣評價：這是一次值得肯定的歷史事件，因為它是以后持續百年的向吉林、黑龍江兩省移民的濫觴，最終導致了東北地區的快速開發建設，并以先進的“京都”文化，最終完成了變邊陲為內地和“變夷從夏”的歷史進程，使四海一家，九州無外，為多元一體的中華民族大家庭的形成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現在牛奶那點事，成了大問題，陽早寒春兩位老人在天之靈，一定會替我們著急。當我們吃著上好的東北五常大米，說不定就是千里之外老北京八旗子弟的后代辛勤勞動的成果，真要謝謝老祖宗。說白了，人要有進取心，有信仰，只要國家的大政方針好，我們的大命運就會好。有本事干什么都行，父一輩子一輩造化，禍福善惡都在自身。

（編輯·麻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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