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場激戰藥飄香

衛怡然

藥之為藥，治病療傷也。在烽煙四起、疆場激戰之時，當然也是藥物大顯身手之際。翻閱兩千多年來的戰爭史，其中就有不少關于藥物的傳奇。

戰馬尋藥救魏軍

戰國時期，戰事不斷。

傳說有一次，魏國大將軍馬武帶領一支軍隊去征服武陵的羌人，由于地形生疏打了敗仗，被圍困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時值盛夏，天旱無雨，軍士和戰馬都因缺水而得了“尿血癥”，當地又沒有清熱利水的藥物，戰士們個個焦急萬分，隨軍郎中束手無策。

這時，一個名叫張勇的馬夫偶然發現有3匹患尿血癥的馬不治而愈，感到奇怪。尋根追源，只見地面上一片像牛耳形的野草被馬吃光。為證實其效果，他親自試服，同樣有效。于是報告馬武。馬將軍大喜，就問此草生長在何處？張勇用手遠指說；“就在大車前面。”馬武笑曰：“此天助我也，好個車前草。”當即命令全軍將士吃此草，果然治愈了眾人的尿血癥，車前草的名字就這樣流傳下來。

蛇王送藥助宋兵

南北朝時，宋武帝劉裕本出身貧寒，以耕地、伐樵、捕魚為業，后投兵北府，參與鎮壓孫恩起義，戰功卓著，地位日漸顯赫。在他出任東晉大將期間，曾率兵鎮伐新州，所到之處，勢如破竹。

一日，劉裕帶領部下追趕逃敵，來到密林深處，被一條巨蟒擋住去路。眾官兵不知所措，劉裕張弓引箭，射中蛇身，只見蟒蛇一擺尾，“嗖”的一聲不見了。次日，劉裕正安營扎寨，忽聞密林深處杵臼聲聲，便派探兵喬裝前往察看。探兵沿杵臼聲尋去，只見林中有十余青衣童子正搗杵藥臼，士兵上前搭訕，童子答道：“我大王昨晚被劉裕利箭所傷，我等搗藥予他敷傷。”

然而離開時，諸童子卻不曾將藥物帶走。探兵感到奇怪，于是返營稟報。劉裕盡管常打勝仗，但傷兵患金瘡者無數，正愁無藥醫治，突然聽到有治箭傷的良藥，雖然將信將疑，仍然火速派人取藥為士兵療傷，復得壯兵三千。

傳說這是蟒蛇大王欲暗助劉裕一臂之力，才設下這苦肉之計。此后，傷兵將這種藥以劉裕的小名“劉寄奴”喚之，流傳至今。

藏胞獻藥助康熙

去過西藏旅行的人，對紅景天都很熟悉，他們常會備上幾盒紅景天口服液或紅景天膠囊，用來消除疲勞和預防高山反應。

人體氧氣含量不足，就會出現缺氧癥狀，包括頭痛、疲倦、呼吸困難、眩暈等，嚴重或是突發性的則會引致昏迷，甚至死亡。一般來說，這個現象常發生于高原地區，導致高原反應，甚至一些致命的并發癥。

其實早在兩千多年前，西藏高原的人就以紅景天入藥，以強身健體，抵抗不良環境的影響。民間常用來煎水或泡酒，以消除勞累或抵抗寒冷。同時還防病健體和滋補益壽，因其具有扶正固體、補氣養血、滋陰益肺的功效，歷代藏醫將其視為“吉祥三寶”。

相傳清朝康熙年間，我國西部邊陲地區少數分裂分子舉兵叛亂，康熙大帝御駕親征。豈料將士西出陽關，剛抵達西北高原，一下子很難適應高山的缺氧環境，不少人便出現心慌氣短、惡心嘔吐、茶飯不思等癥狀，戰斗力也因此大大減弱。康熙正一籌莫展時，恰好當地藏胞獻來紅景天藥酒，士兵及時飲用后，高原反應竟神奇般消失。于是士氣大振，一鼓作氣把叛亂分子打得潰不成軍。康熙大喜過望，將紅景天稱為“仙賜草”，并把它欽定為御用貢品。

其實，我國古代第一部中藥典籍《神農本草經》就將紅景天列為上品藥，認為服用紅景天輕身益氣，不老延年，無毒多服，久服不傷人；能補腎，理氣養血，主治周身乏力、胸悶等；還具有活血止血、清肺止咳、解熱，并止帶下的功效。明代李時珍《本草綱目》記載“紅景天，本經上品，祛邪惡氣，補諸不足”，是“已知補益藥中所罕見”。

以藥成文記戰事

明代重要筆記《戒庵老人漫筆》中有這樣一段記載：水賊反，自號威靈仙，與辛夷、前胡相連結，犯天雄軍，上謂生曰：“豺狼毒吾民，奈何？”生曰：“此小草寇，臣請折笞之。”上大喜，賜穿山甲、犀角帶，問“何時當歸”，曰“不過半夏”。遂帥兵往，乘海馬攻城，大戰百合，流血余數里。令士卒挽川弓，發赤箭，賊不能擋，遂走，絆于鐵蒺藜，或踐滑石而躓，悉追斬之，惟先降者獨活以延胡索系之而歸，獲無名異寶不可勝計。上迎寄生曰：“卿平賊如剪草，孫武不能過也。”

粗讀這篇古文，原來是說宋代有一名叫桑寄生的大臣，讀書數百部，后拜為將軍，很受皇寵。某年，一小股流賊造反，其頭目外號叫威靈仙，與夷狄的胡人互相勾結，侵犯宋軍。皇帝問桑寄生：“流賊造反犯民，如何是好？”桑寄生說：“皇上大可不必多慮，對這小股反賊，我愿前去剿滅。”皇帝大喜，賜桑寄生上等甲胄和用犀牛角制作的腰帶。并問：“多少時間可以回朝？”桑寄生回答道：“不超過半個夏天。”

出戰時，桑寄生騎一匹名叫“海”的戰馬，率領宋軍攻城，并與敵方大戰上百個回合，士兵傷亡重大，血流成河。桑將軍又令士兵拉強弓，把箭頭燃上火射進城，終于攻克敵城。敵軍奔走，腳踩在宋軍埋在地下的尖鐵器（鐵蒺藜）上，還有一些敵軍踏在滑石上摔倒，宋軍趁機追殺，并用胡人的鐵索縛住投降的敵兵大勝而歸。繳獲戰利品不計其數。皇帝在迎接桑將軍回朝時說：“愛卿殺敵勢如剪草，就是軍事家孫子也不能相比。”

表面看，該文是對當時一次戰斗的記載。然而，我們如再細讀這篇古文，就不難發現其中暗含數味中藥名，如水賊（烏賊）、威靈仙、辛夷、前胡、草寇（實為草蔻）、穿山甲、犀角、當歸、半夏、海馬、百合、川弓（實為川芎）、赤箭、蒺藜、滑石、獨活、延胡索等。可以想見，寫這篇傳世中藥文的作者是精通中藥的。這篇僅兩百來字的古文，暗含了二十幾種中藥名，可謂是短小精煉，獨具匠心，讀后讓人回味悠長。

無獨有偶，在《西游記》第二十八回里，吳承恩用藥名寫了一首《西江月》的詞，描寫孫悟空對進犯花果山殘殺眾猴兒的獵戶進行抵抗的情景：石打烏頭粉碎，沙飛海馬俱傷。人參官桂嶺前忙，血染朱砂地上。附子難歸故里，檳榔怎得還鄉？尸骸輕粉臥山場，紅娘子家中盼望。這里用了烏頭、海馬、人參、官桂（肉桂）、朱砂、附子、檳榔、輕粉、紅娘子9種中藥名，生動地描寫了當時激烈拼殺的戰斗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