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琰
在閱讀教學中,教師有意識引導、培養學生在聯系中深度解讀文本,不但有利于培養學生正確的閱讀習慣和思維習慣,使閱讀理解更準確、合理,而且有利于將有形文字的意義空間拓展到最大,從而生成超越文本本身的新的認知。
一、引導學生在文本內部進行前后聯系
任何詞、句在書面語中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總是在與別的詞、句的互相組合和互相制約中構成一個表義相對完整的語言環境,即“上下文”,并在這一語言環境中表達由其所賦予的特定的含義。聯系上下文,是閱讀理解的一個重要手段。無論理解詞語、把握關鍵語句,還是概括具體內容、闡發抽象內容和含蓄語句,都要學會聯系上下文閱讀。
一篇文章,那么多的詞句,哪些才是我們應重點關注并進行聯系閱讀的呢?
從形式上看,首先,我們當然要關注那些“顯性關聯”詞句,也就是前后多次反復出現的詞句、前后呼應的詞句;其次,是那是存在“隱性關聯”的詞句,比如那些運用了鋪墊、伏筆等手法的句段。
從內容上看,我們比較容易引導學生發現與那些文本主旨“正相關”的聯系,這也是在絕大多數的成功的閱讀方法指導中研究得比較深入的一種方法。我們這里要更多強調一些似乎與主題“負相關”的詞、句、段,從看似“矛盾”的關聯中更能透徹地解讀文本。比如在《孔乙己》一文中,“引得眾人都哄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從全文看,孔乙己是一個悲情人物,可是,“笑聲”卻貫穿了全篇,這顯然應該引起閱讀者的關注。通過前后聯系,我們可以分析出,這“笑聲”既是對孔乙己身上的封建科舉毒害印跡的嘲笑,又與孔乙己的不幸遭遇形成強烈對比,表現了人們的冷漠、麻木,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會的黑暗和冷酷,對窮苦人的涼薄。又如,《口技》一文結尾強調道具的“一”,這與上文表演聲響的“百千”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突出了道具的簡單更能表現了口技表演者精湛的技藝,反映了我國民間藝人的智慧和才能。再如《捕蛇者說》一文中“熙熙而樂”也與前文捕蛇人的“大戚”形成“負相關”式的關聯。捕蛇人的“樂”,實在是一種“含淚的樂”,這種“樂”讀來更令人心酸!
二、引導學生聯系其它文本進行比較閱讀
比較閱讀就是指把內容或形式相近的或相對的兩篇文章或一組文章放在一起,對比著進行閱讀。在閱讀過程中將其有關內容不斷進行比較、對照和鑒別,這樣既可以開闊眼界,活躍思想,使認識更加充分、深刻,又可以看到差別,把握特點,提高鑒賞力。
培養學生比較閱讀的思維習慣,可從局部比較入手,逐步過渡到整體的、宏觀的比較。局部的比較,可以是某一句話、某一段文字的比較,可以是某一種寫法的比較。比如,由龔自珍的“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能夠自然地聯系李商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進行比較;由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抱負,可以立即記起杜甫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胸襟;由“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的意境,馬上聯想到“山回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的凄涼。學生能夠從眼前的文章的自然地聯想到其它文章的相關內容,即便是一些細枝末節的聯想,那也是思維能力的質的飛躍。
宏觀上的比較包括作品主題、人物形象、選材、結構、語言風格、表達方式、文體等方面的多角度、多層次的綜合比較。學生在比較中不僅加深了對新舊文本的理解,生成新的認知,更重要的是,學生的思維的聯系中由靜態變成動態,由單向變為發散,由單薄變得豐滿深邃,由沉寂變得靈動活躍。
抓住某一個比較點可以把一系列的文章聯系起來,進行饒有趣味的整體解讀。比如,扣住一個“變”字,就可以把《變色龍》中奧楚蔑洛夫、《范進中舉》中的胡屠夫、《我的叔叔于勒》中的菲利普夫婦建立起關聯;抓住“老師”這一職業,可以讓于漪的《往事依依》、魏巍的《我的老師》、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藤野先生》等作品構成一部別開生面、耐人尋味的“園丁集”;以“小人物的灰色人生”為命題,上述《變色龍》、《我的叔叔于勒》又可以跟《孔乙己》、《故鄉》形成新的比較序列;從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出發,則可以將柳宗元、白居易的先“捕蛇者”、“刈麥人”之憂而憂,杜甫、歐陽修的后“天下寒士”、“滁人游”之樂而樂,組合成一幅古代優秀文人的動人畫卷。
當然,題材、立意的相同、相近作品可以進行比較閱讀,不同觀點、不同表現手法的作品的也可以進行比較閱讀。對同一事物持有完全相反觀點的文章的比較閱讀,可以正反對照,對砥礪思想、提高認識具有特殊的作用。事實上,比較,就是要找出閱讀材料中相同點與不同點。這是掌握和運用比較閱讀法的關鍵性一環,只有準確地找出閱讀材料的異同點才有可能進行具體的比較工作。還有其他多種的比較閱讀形式,如同一作家前后期作品的思想傾向的比較,同一作品的前后兩稿的比較,不同作家作品的藝術風格的比較,作家的作品與有關的評論文章的比較等。這些都是較高層次的閱讀方法。
比較是使思維深化的重要手段,比較應貫穿于閱讀思維的全過程之中。
三、引導學生聯系寫作背景材料解讀文本
文學作品的主題,是指文學作品通過其形象或語言表達顯現出來的文章主旨,它體現了中心思想,也是作者寫作意圖的體現。我們在學習任意一篇文章的時候,總是力圖把握作者對生活的感受、認識和情感,理清作品與現實生活的聯系,也就是挖掘這篇文章的主題。了解寫作背景是正確理解文學作品主題的金鑰匙,在語文教學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
首先是關于作者的背景材料。魯迅是一個說不完的話題,如果不了解魯迅一生苦苦尋求救國道路的歷程,是無法真正讀懂《藤野先生》一文中所表現出來的深沉的愛國的情懷的。文章開頭如橫空飛來的一筆“東京也無非是這樣”,正是延續了他在國內感到極度失望的情況下來到日本后的第一感受。魯迅對人生的道路的最終選擇,正是聽從了那個時代的召喚,完全服從于他當時所認定的強國的需要。又如,像蘇軾、陸游、李白等古代著名詩人,聯系了他們的執著追求、他們的懷才不遇,才可能真切地聽到并讀懂他們的詩作中流淌出來的心靈深處的聲音。
其次是與作品相關的時代背景材料。《幽徑悲劇》一文中提及到的文革繆行,距離現今學生的生活很遠,如果不作聯系,學生是沒法真正領會到季羨林先生的大悲之情、大愛之心的。讀《故鄉》、讀《多收了三五斗》,就不能不提及那個特定時代農村的狀況,農民的生存狀態、精神面貌。學習《出師表》一文,必然要聯系三國鼎立的形勢、后主劉禪的庸愚懦弱、胸無大志、近佞遠賢等時代、人物背景,否則就無法真正深入諸葛亮內心,無法領會陸游“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至高評價。
還有選文所處的整篇作品或整部著作的相關材料。例如對《駱駝祥子》整部作品的聯系無疑有助于對《在烈日和暴雨下》文本的解讀。對《吶喊》全書的簡介,也必然有助于對其中的每篇作品的理解。但是,寫作背景資料只是閱讀教學的一種補充資源,對文本解讀只能起到一種輔助作用。過早地把寫作背景材料和盤托出,可能會給學生閱讀文本造成先入為主的負面影響,不利于學生閱讀的真實體驗和獨立感悟。只有巧妙地抓住聯系背景材料的時機,優化聯系背景材料的方式,方能真正地有助于學生深入、全面地理解文本,培養起學生閱讀理解能力。
四、引導學生聯系現實生活進行深入思考
生活走進語文課堂,對提升學生學習語文的興趣,培養學生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除了在語文實踐活動中要關注生活外,在閱讀教學中也要盡可能地、不失時機地聯系現實生活。比如,在教學《熱愛生命》時,先引導學生回憶汶川地震、雅安地震時的災難畫面,一個又一個生命在忍耐中得到解救,在堅持中獲得新生,學生對生命的理解是那樣真切,熱愛生命的教學主題得到學生的強烈認同。
由于學生已經擁有一定的生活體驗,在閱讀教學中適當地聯系現實生活情境,可以在文本內容與學生體驗間建立關聯,使新學內容能較快地納入學生原有的認知結構,達到真正理解。這是優化學習過程的有效途徑。
聯系生活有助于理解文本;在理解文本的基礎上聯系現實生活,也有助于學生深刻理解現實生活。學習的最終目標是生活,學習文本最終也應指導學生認識生活。《送行》一文的主人公從事的送行職業,跟農村里的“職業哭喪人”何其相似!《背影》里的老父親,讓你想起了自己終將老去的父母親嗎?《鼎湖山聽泉》能否引發你對現實環境的憂慮?《散步》一定也讓你憶起了自己溫馨的家庭天倫之樂!
總之,教師在語文教學中引導學生學會聯系,不僅可讓學生更深入透徹地理解文本,更有助于培養學生的語文興趣和能力。讓我們給學生的思維一個自主、自由聯系的廣闊空間,讓他們因此而變得樂學、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