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縱橫交錯、貫穿社區的橋梁,高聳入云、令人頂禮膜拜的教堂尖頂,到為了抵御入侵、保護城市而建的中世紀城堡,獨一無二的歷史塑造了歐洲,并造就其不盡相同的城市風貌。我前往布拉格、里斯本和維爾紐斯三地,通過探索當地的歷史建筑,揭開了歐洲城市的神秘面紗。
布拉格 波希米亞狂想曲
從哥特式教堂的尖塔到蘇聯時期的辦公大樓,僅在布拉格這一個城市,就能找到800年以來各種風格的歐洲建筑。
與我到布拉格同行的,是一位對所有這些建筑元素之間的關聯以及它們對生活的滲透都了如指掌的人,我的好友EvaVondrusov。“艾斯特劇院于1783年開張。1787年,莫扎特的歌劇《唐璜》在那進行了初演。”Eva講道,“這座火藥塔,是15世紀時期環繞布拉格的防御工事中僅存的一座。它隔壁的廣場,我的父母過去周末常在那兒跳舞。”
Eva所說的隔壁就是華麗非凡的布拉格市政廳。作為一座親歷了捷克重大歷史事件的建筑,在我眼中布拉格市政廳在莊重之外,亦不失華麗,位于其中的餐廳、布拉格交響樂團音樂廳、前廳和地下室,裝飾有藝術家Alfons Mucha所設計的華麗的瓷磚、蜿蜒的金屬和璀璨的玻璃,具有典型的新藝術主義風格。我與Eva站在市政廳前,滔滔不絕地調侃,大約幾分鐘之后,當我們討論的細節更清晰后,一個念頭飄進我的腦海——完整的建筑離不開傳說。
Eva似乎與我心領神會,她指著一座文藝復興時期用“金戒指”作標記的房子,津津有味地向我講述了其中的故事:房子的主人,一個嗜金如命的男人,以此敬拜他溺死的妻子的幽靈;12世紀時,在提恩教堂的Ungelt庭院里,一個遭到背叛的情人殺死了一個年輕女孩,因此傳說在舊新猶太教堂的密封閣樓窗戶里,幽禁著一只黏土怪物。話音落定,我們相視而笑,又不再講話,似乎各有心思,而我想的是:毫無疑問,這些建筑也見證了歐洲的興衰對布拉格的影響。
作為建筑系的專家,Eva去過布拉格無數次,但帶領我時仍然興致濃厚,她說一定要讓我看看整個布拉格城市中心的面貌。幾經周折后我們登上了哥特式的提恩教堂雙塔,以及世界上最古老的仍在工作的天文鐘,真真切切地俯瞰了全城,并膜拜了有著悠遠歷史的老城廣場。Eva用饒有趣味的口吻說:“15世紀的游客會對每天中午12點報時前,十二尊輪轉的耶穌門徒肅然起敬。而如今,游人們則會用手機拍下這幅畫面,隨后在附近繽紛別致的咖啡館,喝上一支冰鎮啤酒。”我與Eva也如此復制,跟隨著布拉格沉入蛋黃般的太陽中,等待黑夜的降臨。
里斯本 發現瑰麗之城
海洋使其成型,探險令其富庶,地震將其摧毀——里斯本的故事和它的建筑一樣,引人入勝。
從枝繁葉茂的圣若熱城堡俯瞰下去,里斯本美得驚心動魄。清爽湛藍的塔霍河,裝點了城中無盡綿延的赤紅色和橙色屋頂;城市景觀包裹著形如漏斗的艷麗山谷和似閃亮禮服般蜿蜒起伏的山丘。而我所在的位置就是這些山丘中的一處。
今日我亦約了在里斯本名氣頗盛的建筑大師,請他帶我深入了解這座城市。我從山丘搭乘大巴回到市中心,里斯本并不大,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我便到了市中心的約定地點——里斯本貝倫區的文化中心。此時,我的友人Manuel悠閑地坐在一間咖啡店里,喝著一杯特濃咖啡。Manuel和意大利建筑師VittorioGregotti共同設計了方方正正的貝倫文化中心。該建筑是在1992年,葡萄牙為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而建造的。Manuel認為,貝倫文化中心對現代葡萄牙而言,意義非凡。
我與她談及如何更透徹了解貝倫文化中心,她說:“里斯本沒有羅馬的古跡,倫敦的公園或是巴黎的林蔭大道。但我會建議游客們從位于市中心的規劃齊整Baixo區開始,步行至環繞在群山周圍雜亂的中世紀布局的區域。這些大街小巷上隨處可見神秘的庭院和隱蔽的宮殿。”聽完后我暗自吃驚,在Manuel的腦海中已有一幅為所有人準備的完整的規劃圖。
我與Manuel吃完一頓傳統午餐和燉蔬菜之后,開始邊走邊討論不同的建筑風格是如何進入里斯本,進而在里斯本的國際影響力下有所改進,以至風靡于全世界的。
舉例來說,里斯本著名的由黑白相間馬賽克圖案地磚鋪就的人行道,于遠在里約熱內盧的科帕卡巴納海灘也能看到,莫桑比克的首都馬普托亦有同樣的街道。
在里斯本,從12世紀陰郁的里斯本大教堂和嘉模修院遺址內破碎的哥特式拱肋,到19世紀摩爾式浪漫風格的Rossio火車站和21世紀建筑師Alvaro Siza設計的地鐵隧道,建筑史在短短幾分鐘內呈現在人們面前。
這座城市發出的聲響也同樣令人難忘。叮當作響的有軌電車在鵝卵石街道上緩慢前行,高談闊論的游客一路閑聊,踏過色彩鮮艷的馬賽克地磚,吉他手在城墻上彈奏著現代音樂,喝著櫻桃酒的人們在小酒吧外談笑風生。
最后,我們在詩人和藝術家經常聚會的百年老店CaféABrasileira咖啡館內,討論1755年的地震是如何摧毀了城市,卻又創造出全新的建筑視覺,度過了滿足又充滿新鮮感的一天。
立陶 宛首都的吸引力
維爾紐斯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小城。它的老城區尤顯滄桑。
維爾紐斯是立陶宛的首都。黎明門便佇立于此地。在維爾紐斯,有一個充滿藝術的區域:烏朱匹斯。烏朱匹斯擁有一部略顯無厘頭的“憲法”,條文包括“狗有成為狗的權力”、“人也有權不開心”等,該“憲法”銘刻在街道的牌子上。
這次我邀約同行的友人,可謂來頭不小,他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立陶宛國家委員會秘書長Marija Dremaite。
Marija帶我在老城區中世紀的大街小巷穿梭探訪,我很快就清晰地發現:維爾紐斯可謂是歐洲的宗教中心之一,它的建筑遺產是如此生動鮮活。Marija說:“維爾紐斯有21座修道院、20座天主教堂、4座東正教堂、1座路德教堂、1座福音派教堂、以及眾多猶太教堂。這些宗教場所構成了城鎮的布局。”并且,每座教堂都在講述著一個故事。正說到此處,我仍意猶未盡,希望Marija可以多說點兒,可Marija突然停下,擺出一臉壞笑,話鋒一轉驕傲地說:“18世紀前,拿破侖曾來過維爾紐斯,他被圣安娜教堂罕見精美的磚塊吸引,他甚至說‘想把它放在手掌中帶回巴黎’,一想到他沒能如愿,我就禁不住笑出來。”瞬時,就算他是立陶宛國家委員會秘書長,我對他的“小幼稚”都刮目相看。不過,他立刻又擺正姿態繼續說下去,“盡管從審美而言,另一座維爾紐斯大教堂對我不具吸引力,但我仍舊非常喜歡這座教堂,因為許多重要的歷史事件與之息息相關。比如說,這里曾是國王接受洗禮的地方,它鼓舞了整個立陶宛大公國的信徒,將信仰傳遞延伸至從黑海到波羅的海之間的區域。從上至下,教堂的角角落落都承載著歷史。佇立在上部的新塑像,取代了那些20世紀的雕像;教堂下面的地宮則埋葬著古代異教徒。”
一些歷經幾個世紀之久的巖層,如今依然光鮮。在老城區的中心,Harija停下來,向我講述道,在1939年黑暗的二戰來臨之前,成千上萬的猶太人曾居住在這如同明信片般美麗的大街小巷,維爾紐斯也因此被稱為“北方的耶路撒冷”。附近就是維爾紐斯老城區復興機構,這個機構旨在保護首都的珍貴建筑遺產。跟隨Marija在城中漫步,聽她將城中角角落落的故事一一娓娓道來。
我猶然記得Marija和我在維爾紐斯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如果你是一個建筑系學生,你可以來維爾紐斯學習到從早期哥特式一直到20世紀時期的各個建筑風格,維爾紐斯本身就與眾不同,而大街小巷上彌漫著的氛圍更是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