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作者,紀錄片導演,電視制作人80后媒體人,迷戀人文地理、葡萄酒和慢跑,熱愛用視頻和文字探究忠于內心的生活方式。
喜歡旅行的人多少會對跑步有點著迷,就跟熱愛葡萄酒的人也容易愛上爵士樂一樣。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和我一樣,在旅途中,會為了打開感官而去故意承受體力的折磨。去年初夏,我住在布達拉宮邊,每晚去廣場散步都能遇到從成都騎車抵達拉薩的年輕人。他們穿著騎行服,個個精瘦,曬得男女莫辨,都一樣將自行車舉過頭頂在布宮前拍照留念。騎行川藏難以想象的艱苦,但伴隨一路的是那些清晨和黃昏的出走,那些hold住體力巔峰的快感,任由身體與漫無邊際的自然無縫貼合的瞬間,似乎也被無限延長。想象把騎行者塞到一輛防震性能極好的越野車里,保持著25攝氏度的車內溫度,幾乎不花體力地半躺,舒適地在雪山之間起起落落,所有的美景會不會更似幻影,除了視覺系統,幾乎無法感受到自己的位移。
在一次報道關島馬拉松盛況的時候我發現,慢跑的適度體力刺激和游覽方式最適合我。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像以往那樣游覽海島,睡到自然醒,曬太陽游泳喝汽水,偶爾去潛水或玩降落傘。而是凌晨3點起床,與世界各地的馬拉松愛好者一起奔跑在關島的海岸線上。
一路妙不可言,從漆黑的黎明跑到海面打開天光,跑者們無意中保持稀疏的隊形,當你確信只有海風和浪聲相伴時,一個踏著小碎步的日本女生正悠悠地趕超你。孤獨被打破,慢跑把時間放緩,無法囫圇吞棗那些讓人感到艱難的細節,被迫體會它正面流過時的竭渴。在太平洋的孤島上,你清楚渺小卻熾熱存在的四肢和異?;钴S的思維。
確定以跑步作為輔助旅行方式后,我的旅程就變得更加富有興味了。之后的日子里,無論去到哪里,都要帶一雙跑鞋,并且步履越來越健碩,鞋底也被嵌入了世界各地的砂土石礫:我跑在亞洲最南端,跑在沙漠邊緣,跑在海拔5500米的珠峰腳下,跑在馬六甲的雞飯香里,跑在自懷森林的巨樹庇蔭里,跑在西貢震耳的摩托聲中,跑在老款寶馬的尾氣里,跑在天安門廣場的霧霾中心,跑過零下20攝氏度的俄羅斯郵筒,也跑過常年零上20度的洱?!?/p>
佩林說,她從小生長在阿拉斯加通透的土地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奔跑在墨西哥城塵土飛揚的空氣里。我幻想有一天在中南美洲的艷陽下,跑到無精打采的時候偶遇她,我已想好要與她打個照面,然后說:hey,原來你也在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