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劉十九:你在微博上發言很多,現實生活里話多嗎?做發言人的時候必須謹慎言辭,微博上說話是不是痛快多了?
王旭明:我曾經是個很害羞、內斂和怕見人的人,是閱歷和嚴峻的現實使我變了一個人。做發言人是代表政府、是職務行為,當然要謹慎言辭;微博上是代表自己,非職務行為,所以講話痛快多了。
清和朗潤:偶爾看到小學一年級的語文教材,密密麻麻的文字,封面設計和內文插圖也差強人意,貌似還不如80年代的語文教材,彼時的課本尚有種樸素的美感,過了這么多年我們國家在語文教材方面的審美不進反退了嗎?作為語文出版社的社長,你怎么看如加過三聚氫氨的牛奶一樣的語文教材?
王旭明:的確,我們現在教材的形式,包括封面設計、內文插圖和字號、紙張等都太不講究了。語文教育從語文觀、語文教學的整體設計到教材、教師、教學過程和評價都需要來一場思想大解放和深刻的改革,從目前情況看,特別是具體做這些事情的人來看,我不抱太大希望。
團團:你覺得當政府的新聞發言人和做企業的公關有什么相同和不同之處?
王旭明:相同處是都有共同的倫理要求,即做一個真實誠懇的人、善待公眾的人和熱愛公眾的人。不同點在于,政府新聞發言人,可借鑒公關技巧,但重點是傳播政府公共政策;企業公關則重點是解決一些具體問題,重在策略和技巧。
超哥:做出版社社長跟做新聞發言人相比,自由是增加了還是減少了?
王旭明:做新聞發言人政治壓力大,經濟壓力小,集體自由多,個人自由少;做出版社社長經濟壓力大,政治壓力小,集體自由少,個人自由多。
飄在法國的翔子:有位法國朋友說中國很多官員說的話是“木頭語言”(味同嚼蠟的意思吧),你怎么看這種官方語言?這種話語是他們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嗎?
王旭明:很同意你的說法,“木頭語言”不僅在中國存在,而且還相當普遍,木頭語言不僅摧殘當代中國人,還嚴重阻礙了中國文化的對內傳承對外傳播,打倒“木頭語言”!
天空塔:你怎么看《非誠勿擾》?如果請你去當嘉賓,你會接受嗎?
王旭明:《非誠勿擾》之所以成功:一是真實;二是有良好互動的談話場。良好的互動《非誠勿擾》曾經有,現在沒有了。特別欣賞樂嘉。期待有一檔我主持,樂嘉當嘉賓的節目。
大王是也:請問中國的官員最缺什么,是道德還是紀律?公共危機事件面前為何不開腔?
王旭明:中國官員最缺真實誠懇的表達,善心善意的面對,最缺愛凡人之心。
王沒波:從技術技巧上,應如何改進目前的國家形象?
王旭明:最好不講或少講道理,多舉例子、講故事和娓娓道來地給外國人講述你身邊的每一個中國人。
林楚方:如果你是發言人,上司逼著你說假話,怎么辦?
王旭明:至少可以做兩種選擇:一種是道德選擇,即堅決不說謊、不造謠,即使下崗離婚,甚至殺頭;另一種選擇是職業選擇,即上司逼你說謊,你可推諉或拒絕接受個人采訪、上鏡頭和以個人名義出現的各種新聞稿,對外可以以官方名義。
云想衣裳:有沒有讓你覺得自己落伍了的事?有一天粉絲下降到百位數了會作何感想?
王旭明:落伍的事兒就是聽周杰倫演唱會發現有幾首不會唱。粉絲百位數以下正常,還有一天我會死呢!
王旭明
曾當過教師、記者,2003年任教育部辦公廳副主任兼新聞辦公室主任,同時出任教育部第三任新聞發言人;現為語文出版社社長;著有《為了公開—我當新聞發言人》、《王旭明說新聞發言人》、《明正言順:王旭明談官員的說話之道》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