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蛤蟆”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問題

開場20分鐘后，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賀衛方因為迷路而姍姍來遲，他在隨后的演講中一直站著：“遲到了，自罰。還有一點是，站著說話不腰痛。”這場名為“斑馬線上的中國法治十年觀察”的對談，是社科院法學研究員鄧子濱新書的發布會，因主題與時事聯系密切而吸引了為數眾多的年輕人。三位討論者言語緩慢、言辭謹慎，并沒有“坐談”的輕松，倒是充滿了“站著”講話的警醒。

“國家應對公民的道德生活保持中立，”三年前南京“換妻案”案發，鄧子濱寫下評論文章，如今看來仍然適用。他從法理上質疑了國家干預道德生活的合理性，并認為司法資源有限，在優先權上需慎重考慮。這一點與他最后提出的“法理的精髓主要是遏制惡，而不是鼓勵善”異曲同工，認為法律應保證底線，而非樹立楷模。

在討論另一個觀點“公正應該在看得見的地方”時，鄧子濱認為即便死刑犯罪無可恕，也應該享有透明的審判程序。賀衛方教授也分享了他對于死刑的看法，“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在監獄里要陪第二天行刑的犯人過最后一晚，通過聊天，我那個朋友看到人性中最脆弱的地方。”他認為死刑對“惡”的懲罰效力以及死刑本身作為暴力手段的消極影響，都應該被仔細衡量。

回答“十年法治”這樣宏大的命題，對三位討論者來說并非易事。2003年孫志剛案引發了司法發思與隨后對《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的廢止，但之后進步速度不夠，三位討論者都同意這十年法治的進步與國家經濟領域的進步相比，還不成比例。賀衛方教授引用錢鐘書的話評價，“虛幻花園中真實的癩蛤蟆”，無論環境涼熱，“癩蛤蟆”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問題、無可回避的底線，任何時候，討論法治都顯得及時和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