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段時間以來,幼兒園虐童事件頻發。細數這些暴力虐童事件,一般都遵循著新聞媒體曝光→輿論憤怒譴責→相關部門介入調查→相關責任人受到懲罰的處理思路。然而,這樣循環往復的倒逼式應急處理過程并不能徹底凈化幼兒教育環境的暴力傾向,某事件在該地“平息”后又會在彼地重新拉開類似悲劇的序幕。因此,幼師虐童事件絕不能因為當事人受到處罰而劃上句號,相反,我們應該對事件背后潛藏的隱患進行追問和反思,唯有如此,才能防止此類事件再度發生。那么,虐童悲劇頻發的背后折射出學前教育在發展過程中存在哪些問題呢?
一、待遇低、壓力大,入職門檻低
有調查顯示,由于工資待遇低、壓力大、發展空間小等原因,相當一部分學前教育專業的畢業生并沒有從事幼師職業,即便一些優秀人才憑著對幼教事業的一腔熱血加入幼師隊伍,但迫于現實的壓力,最終還是無奈轉行。近幾年來,我國學前教育發展迅速,幼師缺口量很大,但許多幼兒園(特別是民辦幼兒園)招不到合適的人才,只能將招聘門檻降低。這就使得一些在崗教師并沒有相應的資質,從而導致了這一群體“魚龍混雜”,素質參差不齊的現狀。很多無資質的教師未經過必要的職業培訓,對幼兒園教師的職業特點缺乏足夠的認識,加之個人修養難以保證,在工作過程中出現虐童事件也就不足為奇了。要破解這一困局,除了嚴格資質審核制度外,迫切需要政府加大對學前教育的投入力度,通過良好的待遇來吸引更多專業性人才加入幼教隊伍。就短期的改善來講,要提高在職教師的素質,需要通過相應的培訓來實現,這也需要政府加大對幼兒園特別是民辦園的培訓補貼力度。
二、相關部門在考核評價過程中弱化專業理念與師德方面的權重
現在的很多年輕幼兒園教師屬于獨生子女群體,成長過程中備受家長呵護,個性化意識較強,自我情緒管理能力較弱。這些教師在工作中如果沒有良好的專業理念和職業道德,在自我情緒沖動的情況下,很容易對幼兒身心造成傷害。然而,當前很多地方在聘任、考核幼兒園教師時,往往側重于考察教師的專業知識和技能,而把專業理念與師德方面的考察放在很次要的位置。幼兒教育具有保育和教育密切結合的特點,然而一些幼兒園教師在這種考核評價體系的導向下,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教學技能的提高上,將專業理念和個人修養的提升拋之腦后。近期發生的多起幼兒園虐童事件絕非偶然,這警示我們必須高度重視幼兒園教師的專業理念與職業道德素養,并將這方面的考核評價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三、舉報監督機制不完善,幼兒園和相關教育職能部門監管不力
當前被曝光的虐童事件都是通過新聞媒體這一平臺傳播開來的,屬于性質惡劣的極端個案。其實在一些幼兒園中,教師不尊重幼兒人格的行為并不鮮見,只是這些行為長期被幼兒園和相關教育職能部門漠視而已,即便有些虐童行為被家長發覺,也難以找到有效的途徑申訴、制止。因此,虐童事件的頻繁發生,很大程度上歸咎于幼兒園和相關教育職能部門監管方面的缺失。
媒體曝光下的虐童案一般會得到較為穩妥的處理,但僅靠媒體的監督是遠遠不夠的。幼兒園和相關教育職能部門必須切實履行監管職責,建立和完善相應的舉報監督機制,嚴格幼兒園教師考核、退出等管理制度,才能真正防止虐童悲劇的再次發生。
四、虐待罪的適用主體狹隘,難以對教師的虐童行為在法律層面進行有效規制
現行刑法規定的虐待罪只追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員之間的虐待行為的責任。也正是由于這樣的規定,溫嶺虐童案的當事人雖做出了令人發指的行為,但最終只被拘留了15天。學前階段是個體人格形成的基礎階段,虐童事件中的幼兒在心理上受到的傷害對其成長過程中的負面影響很難評估。鑒于幼兒園虐童事件屢有發生,立法部門可將虐待罪的主體適用范圍適當擴大,明確虐待罪的犯罪邊界,從法律層面上有效保護幼兒的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