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冒出訪談要做周慶榮老師,遠不是偶然。作為一名職業編輯,平時對文學界的關注度夠不夠,在刊物每期的訪談欄目就能得到直接反映,但無論與否,我們更愿意將目光放在真心喜歡文學、熱愛文學的作家和詩人身上。
周慶榮當屬此人之一。
畢竟是個爽快之人,應邀接受這次訪談,周慶榮不推辭,不拿捏,守信守時,言談之間,侃侃道來,無不顯示出一股“儒雅”之氣,讓我感覺他和讀者、和我,因為一些文學的話題,距離又近了一步。放在這個媚俗的時代,文學在他生命中的分量之重與之輕,從周慶榮的談話中不難發現。也正如此,他是值得我們尊重的作家之一。
理想關乎尋常生命存在
王琪:你好周老師!我們從你一個有意思的稱謂開始吧,你起名“老風”有什么含義?
周慶榮:確實有一些笑談:兒子的昵稱叫小風,我當然就只能是“老風”,夫人也被玩笑成“風婆”。當然,把此作為博客名稱公開示出,是有點考慮的。風在溫柔時、沉默時如同空氣,你感覺不到,但它一定與你同在;空氣有點態度,比如發點脾氣或謳歌或批判時就成為我們熟悉的風。我反對從物理學或大氣力學角度去尋找風的起源,更愿意把風的根部與時間深處相關聯。風知一切,它很早就知道土地上事物的模樣及其德性。它一路吹過來,有清新呢喃也有嗚咽滄桑。風與人類的關系,如它做了錯事你無法懲罰;亦如它更多的奉獻,你也無以回報。簡言之:我想讓風以空氣的方式與人們共存。
王琪:2011年,你的散文詩集《有理想的人》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這本詩集被譽為“當代散文詩的一座高峰,一座豐碑 ”,而且文字所滲透出的人生觀念,歸結為“關乎生命”,而生命的本位正是您理想所在。對此,您是怎么看待的?
周慶榮:有理想的人,表面上形而上,其實更是形而下。我喜歡寫作是一種有針對性的指涉,這樣,對自己對別人,是思考與觀照。也許因為我選擇樸素的文字來表達,不少讀者因為沒有閱讀障礙,可能本能上比較喜歡。我們活著,已經面臨各種困難,如果再要做成一些事,或者有尊嚴有自由地活著,得有多少需要忍耐?影響我們生命質量的因素非常復雜,有的來自外在,有的來自我們自身。我們自己首先要有態度,這種態度不是宣誓式的表達,而是沉淀為我們日常的精神。敢于斗爭,更重要的是會斗爭。不理想的事實我們既需要改變,又需要超越和省略。近處惆悵,更要讓自己和別人相信我們都有遠方。文字與現實生活有關聯,人們讀出內在的意味,背后的力量,就會喜歡。朋友的贊譽,讓我惶恐,我從未想到讓我的作品成為豐碑,最多想到在死后讓一塊普通的石碑提示一個叫周慶榮的人曾經存在過。如此而已。
我作品里以散文詩方式的敘述或含有內在抒情傾向的態度,確實與自己日常生活的具體際遇有關聯。只是我努力壓低情緒,化之以情懷,小的與大的,古的和今的,我都希望能讓人們更有利地生活。這些想法有了,就得說出來,說出來,我覺得自己快樂。如果讀者認為我沒有說廢話,或從中得到一些啟發,那當是我意外的收獲。當然,淺表的摹物狀景或很容易的抒情是散文詩多年來讓讀者覺得不滿足的主要原因,我努力避免。強調文字的溫度和重量,這些差異也讓人們覺得這本小書與以往的散文詩有點不一樣。
王琪:有人評價你這本書名太冒險了,拋開文學束縛,從現實看來,它已被遮蔽、異化,你對此作何評介的?
周慶榮:一個簡單的書名為何有冒險之虞?說白了,是因為我直接把一本詩集的名稱和“理想”二字搞在一起。此二字我們不能僅從政治規范或社會教化角度來理解。從記憶經驗上,也許我們有過深刻的“被理想”的體受,或過分側重于集體的“共同理想”,而人為地把“理想”升格太高。杜絕異想天開和滅殺人情人性的所謂召喚,而還原理想的文本意義以及它與每一個個體的未來命運之間的關系。對一些事有點主動和積極的想法,條件許可時,可以有點大想法,比如世界大同,人人平等,人人幸福等等。問題在于,我們都是些平凡人,平凡人的理想更多是關乎尋常的生命存在。我在書的扉頁上寫道:“理想啊,我們的麥子,我們的花,我們的人。”麥子關于溫飽,花關于美麗,而人首先要像個人。在人要像個人方面,有外在的條件,有自我的努力和設計。這些如歸結到一點,就是我希望人與事物都能更有條件地守住自身本質屬性。你的提問里言及的“被屏蔽、被異化”, 就是說明現實的與以往的現象和存在違背了這一本質屬性。“冒險”的另一層含義是,我希望我們與我們之外的一切存在關系能澄明美好,我們每個人都能踏實地安全地“像個人”,這個理想可能不再是一般的理想,有點大了。而事實是:有些大山,我們也需要去爬的。僅此而已。
王琪:你心目中的“有理想的人”應該是什么樣的形象?于創作、于生活,你認為自己是否屬于“有理想的人”?
周慶榮:盡可能對當下情形了解于胸,遇到苦難不絕望,如果得意又不忘形。對眼前和未來有自己的態度,有為了堅持而具備的忍耐力,如果愛好寫作,要讓自己的文字有溫度和重量。
海因里希說,地下躺滿了我們的人,因此我們要更加熱愛我們的土地。我自己覺得做的離“有理想的人”相距甚遠,日常生活中,很多時候在屈服自己,在遷就世俗中的種種約定,無奈似乎越來越多,雖然不想簡單以嘆息來抒發,但時常感受窒息。眼前,仍未絕望,仍在堅持原初的樸素,希望自己能守得住。
王琪:在這個物化的社會,談到散文詩乃至文學仿佛已經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作為一個對文學“有理想的人”,你是否覺得不合時宜了呢?
周慶榮:除非我們被另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所牽引,否則,我們人類大部分時間都會與實用和功利廝守。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正因為如此,精神與超脫世俗才顯得可貴,才昭示人類依然會有未來。說到在尋常文字里讓人們感覺到詩歌的魅力,散文詩似乎更有優勢。我們可以認真思考包括詩歌在內的文學不再享有日常的輝煌的深處原因,但沒有必要把文學尤其詩歌非要與現實狀態進行對立,以顯詩歌的純粹和世俗的平庸。既然詩歌與精神與靈魂與智慧近,我們不妨讓其幫助我們在尋常生活中活得更加有點意思。如果一般意義上的功利或物化的可轉換,以詩歌為工具,既難實現,又使我們更加沮喪。我呼喚正能量的詩歌精神,哪怕傷感的憂郁的寫作,寫了,完成釋放,會靜下來。社會沒有完全的格格不入之物,詩歌不是異類,它是靈魂的需要。世間如果連靈魂都沒了,詩歌再與世界融合又能怎樣?
至于你說我對文學“有理想”,言過了。文學作為文化的一部分,它應該伴隨人們的成長與成熟。一個民族的最終勝出也必定與其文化內涵和魅力密切關聯。所以,我只是希望文學對每個人對社會更加有點作用。
自覺地閱讀與寫作,無所求,無所利
王琪:據我所知,你上大學時就開始喜歡上散文詩。喜歡無可厚非,一晃快30年過去了,可散文詩究竟有一股什么樣的吸引力,讓你一直為之堅持、付出?有沒有對它產生厭倦的時候?因為你完全可以去寫散文、小說啊?有沒有想到過嘗試去寫小說、劇本、報告文學這些東西?
周慶榮:我上大學時是八十年代初,學的是英語專業。那時,文學尤其是詩歌占據重要的生活空間,我對各種哲學及中西歷史的興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主要中外詩歌肯定是非讀不可的,對我影響大的是泰戈爾、紀伯倫、魯迅、弗勞斯特等,當自己也覺得有些話要說時,一下筆就是散文詩的摸樣。最初的風格主要表現為情感抒發,注重美與靈動,當然也會涉及一些思考。算來已經三十一年過去了,中間有幾年寫作上停頓,但重新打算寫點東西時,依然選擇散文詩。這一文體就像走路,一段尋常路,突然有起伏有迂回,有讓人觸動的景致,這段路最有質量的便是詩。我不想從大處說詩歌寫作的重要性,只想說每當我心里積攢一些東西時,就想釋放,一釋放就與散文詩搞到一起。
大學時寫過一些小說,有幾篇小小說還發表過。還寫過一部散文詩體小說,是關于愛情的,幾次搬家弄丟了,一些早年翻譯的作品也丟了,最讓我可惜的是我下功夫譯的美國女作家安·蘭頓的《贊美詩》,這部作品對我后來寫散文詩組章《我們》有很大影響。翻譯類出版的還有《奧德薩秘密文件》,是部關于一個記者追蹤一個納粹逃犯的長篇小說。譯過一本藝術史、和帕金森定律。此后,主要的寫作文體就只是散文詩和少量的分行新詩。文章無論長短,能觸及心靈引起思考,或平息或激活,是為人的另一種精神快樂。由于時間,我沒有堅持多文體的寫作嘗試,但閱讀上還算廣泛。
王琪:2012年,你著手寫下的《我的思考永遠未完成》系列,是站在“當下”的角度,對被現實遮蔽的一些更為重要的真實事物的剖析、梳理與回顧,其中很多觀點令人擊節,我們對生存的適應與不斷抵抗能力,是否正是你“意義化寫作”的終極目的?
周慶榮:去年,在茶余飯后,我陸陸續續地寫了一些思考,說是關于散文詩,其實又可以無關。正規的關于散文詩的各種文論已經有許多,大多就內說內或探究此文體的源頭。這樣的角度對于散文詩的提高與發展也許有些幫助,但散文詩的狀況若想得到徹底改變,首先是我們寫作者需要改變我們自己。
我們因為過分介意散文詩人的身份價值,而側重對社會有關的吁請,其實,散文詩理應是陽光下的正常事物,別的事物所享受的照耀散文詩同樣享有。我們應該從自身反思,別人不愿意走近我們,不妨礙我們走向別人,學習和交流,然后,靠提高后對讀者的貢獻來使這一文體獲得認同。自己內心堅定,又何必介意所謂主流人士的批準?散文詩以往存在淺表抒情,過分從外部寫起,把最重要的事物內在本質或我們獨有的發現給忘記了,那么多的技術上的拋物線使讀者距內核越來越遠,讀完,總覺得飄渺和若有所缺。我的思考系列將取名為“積微散論”,主要強調散文詩寫作之外需要的學養,比如歷史的哲學的全局的對我們所處的場景的認識,呼喚每個個體的獨到的發現,從而使文章對別人能有啟發。這樣的作用越大,散文詩的獨立性就越大。我曾比喻:麥子和玉米誰也不能鄙視誰,它們都是土地上的莊稼,要想讓土地和人們多選擇,自己首先要努力生長,誰茁壯了豐收了,誰對土地的貢獻就越大。它的地位自然就會重要起來。此外,一些評論家總是拿久遠的人物說事,我不客氣地說這是一種懶惰行為。當下的散文詩人,尤其這幾年,寫出大量的有力量有意義的作品,就是因為他們與我們處于同一時代,我們要么不愿意承認,要么就忽視了認真閱讀。我自己就遇到過一次尷尬:某次會上,有人知道我是個小商人,就認為我只是散文詩的客串者,說得難聽點,就是沽名釣譽。我沒有爭論,此后更加自覺地閱讀與寫作。因為我無所求,無功利,只讓自己的作品說話,批評的對我感激,不對的或誤會的我留給時間解決。
意義化寫作也是在特定情況下說的,是對存在的一些現象的針對。哪一種敘述如果認真敘述,都會有意義。希望大家不要誤解意義寫作的概念,理解成唱高調。
我在博客里貼出后,幾十個朋友發來信息,認為喜歡這樣的漫談。我自知自己的理論能力有限,亦無深入論證的耐心,在理論的獨到性方面,靈焚恩鵬聞哲等有不同與傳統的見地,大家可以注意讀讀他們的文章。
王琪:你的散文詩作品雖然語言平白樸素,但思想敏銳、內涵深刻,常常是在不溫不火中,給人以積極的探索與無窮的回味,在你眼里,成功的散文詩標準是什么?
周慶榮:寫作如同我們正常的對外交往,必要的修飾是重要的,體現對他人的尊重。如果飾的太妖艷,太注重名牌效應,效果會適得其反。在詩性前提下,散文詩寫作要完成對我們現實場景的折射,從折射的結果看,需要溫度和重量。溫度是人的溫度,悲憫、熱愛、希望等等。重量則表現在洞察力、批評性、啟示力等。我建議多吸收國外作品敘述角度,而語言上必須漢語化,要拒絕雖然文字是漢字,但讀起來仿佛在讀另一種外文。內心的堅定、從容,有利于我們把話樸素地說出。當然,一些天才的語言表達我也是非常喜歡的。
王琪:剖析精神、象征意義、平民意識、審美情趣等等,處處體現在你作品當中,這種散文詩本質上的表現,能否說明散文詩并不是一種簡單的寫作樣式,而是有著難度和挑戰性的寫作?
周慶榮:哪一種事可以完全簡單?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寫作時能否讓自己的文字免于常道?這就要求我們面對目標事物要有深處的認知,而實現這樣的認知并且詩性地表達,確實需要我們調動大文化的諸多依托,并且不忽視對現實社會的直接感受。你的態度里泊著情懷的高度和人文的質量。所以,讓人有共鳴或者給人以思考的作品一定不是簡單寫作。我自己從寫作以來,一直沒停止新的嘗試,越來越覺得如履薄冰。任何事情,若想做好,都有難度。
散文詩是有未來的
王琪:散文詩屬于一種被“邊緣化”的文學樣式,但近年幾呈燎原之勢,在文壇也轟轟烈烈,以馮明德主編的《散文詩》等為代表的散文詩刊物,培育了很多新人,你覺得這些繁榮的現象是必然的,還是一種表象呢?是否對國內散文詩明天的出路非常樂觀?
周慶榮:一些專門的散文詩雜志多年來一直堅持,不僅起著園地作用,也向外界提醒散文詩的存在。一些前輩如耿林莽鄒岳漢等都在身體力行地繼續推動。我個人以為,除了在花園里種花,我們更要讓鮮花開滿大地。這些年,一些詩刊和綜合性雜志都開始關注散文詩,如《詩刊》《詩潮》《詩林》《上海詩人》《中國詩人》《青年文學》《星星》《十月》《西部》《文藝報》《文學報》《伊犁晚報》等等,一些高校的詩歌研究也開始從整個詩歌視野下全面梳理散文詩。這無疑會促進散文詩的創作和研究。據我所知,更多的刊物正在打算開設散文詩欄目。雖然,寫作的目的并非僅為了有地方發表,但作品寫出后不能僅自己看,有條件讓更多的人讀到,尤其是讓好作品探索性作品有傳播條件。據梁平兄說,《星星·散文詩》創刊始發行量就突破一萬二千份,說明讀者對散文詩是有需求的。不排除有一些主流刊物,依然高高在上,覺得把持著某些話語權就很有優越感。其實,刊物的真正地位由讀者說了算。我個人的寫作今后要堅持的,無論能否發表,真熱愛,就讓它與我的精神同在。
目前的散文詩遠非繁榮,我個人的理解是看輕所謂的繁榮、堅持,讓文體本身證明自己的存在意義。對所有事物的明天我都抱有信心,更何況我一生拒絕悲觀。
王琪:你對當代中國的散文詩的現狀作何評價?對傳統的繼承和它發展的方向你怎么看待?
周慶榮:這幾年,散文詩的自覺意識和寫作的主體意識在加強,立體的豐富性和探索的勇敢性在覺醒。至于對傳統的繼承,主要是站在傳統的角度來說話。我們自己的存在就不是無中生有,任何進步和變化并非一定與傳統相對立。事物要變化,它們本身亦有權利變化,所以,我們不必杞人憂天,散文詩的未來基于我們一定有未來。我們只要愿意超越自己的習慣,就可以走進我們勞動的結果。當然,我呼喚寫作者能夠打破自己愛好的局限,能為自己之外的擁有共同精神的同行者互相祝福。基于此,散文詩有未來是正常的,沒有未來是悲哀的。
詩歌讓我真實,幸福
王琪:有細心的讀者發現,你擔任了諸多詩歌刊物的理事,為什么你這么鐘情于為詩歌做事?你當初的目的是什么?覺得這樣做的意義在哪里?
周慶榮:沒有目的,我愿意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做自己喜歡的事。之所以與諸多刊物發生關聯,主要是我尊重過去。過去人們對散文詩認識有偏頗,原因不在別人,而在我們自己表達的方式和效果。讓諸多刊物有理由關注散文詩,而非僅關注我自己或有限的圈子。通過努力,散文詩能夠從容存在,慰莫大焉!我覺得舒服快樂,足以說明這樣做的全部原因。
王琪:有句話說,好風借力,文化為媒。你認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應該怎樣把文化滲透進公司的經營管理中?你做到了幾分?
周慶榮:王琪兄,這個問題應該是這樣的,做任何事,離開文化是不行的,企業一樣。但從我喜愛文學的初衷一定與企業的日常價值無關。我想給文化留下它無可替代的尊嚴,不想讓它實用化。
王琪:你自己是開公司的,又非常喜歡文學,每天幾乎是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的,你是怎么處理這兩者之間的關系?有沖突嗎?覺得讀書寫作重要還是公司的事業重要?
周慶榮:現實的糾結早就存在。每天的反差是如此強烈,當大家注重以世俗的價值實現為參照時,我不否認自己的彷徨。我堅持讀詩寫詩,平常經常被朋友取笑,但我心依舊的原因在于,我不看別人的臉色行事,詩歌讓我真實我就真實,詩歌讓我幸福我就有這個幸福的權利。土地埋了很多事,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但讓人們重復學習和緬懷的說明有一種生命是超越俗常而存在的,你如果看重現世的榮光,你就不要費盡千辛萬苦,你就甘于只活一輩子。人類需要精神,需要有文化,哪怕暫時有點惆悵,你是你,你可以拒絕惆悵。
王琪:對于自己將來的事業,這其中包括你做公司、搞創作和支持詩歌刊物,有什么新的打算?
周慶榮:做公司只是出于謀生需要,我自己覺得不是個合格的企業人,散淡隨性,經常放棄許多逐利性選擇。幾年后,想自己有些刊物,有個朋友們聚談的場所,自己也能專心讀書寫作旅游會友。船到岸邊,上岸。一個人的生命就像一塊石頭,有許多個面。埋在土里,時光的雨水沖刷,露出來的是哪一面?這確實在于自身的判斷,困惑有許多,我希望自己今后能繼續素面朝天地活,不屈服不放棄,簡單地接近幸福。至于對詩歌的支持,最大的支持是認真閱讀和寫作,別的都不值得多說。
王琪:《延河》下半月刊是一本既年輕又老牌的刊物。說它年輕,是因為《延河》下半月創刊才一年多,主要面向年輕作者和群體創辦的;說它老牌,是因為《延河》雜志本身是一本具有半個世紀創辦史的文學期刊,借此機會,很想聽聽你對《延河》下半月刊的雜志定位與發展趨勢,有什么良好的建議?對年輕一代的作家、詩人有什么樣的真切期待?
周慶榮:從方位上講,我對西北的文學存在一直抱有敬意。這種感覺從大學時就有。《延河》雜志也讀過,下半月定位成“綠色文學”,確實需要見地,需要勇氣。綠色是更以當下說出未來的一種顏色,是拒絕被污染被教化的理想。一本雜志有如此理想,并自覺要求,我為之歡欣。
文學是個相對籠統的概念,涵蓋的內容過于龐雜,有些問題遠不是三言兩語能夠道完敘盡的,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間隙,周慶榮抽身而出,向我們聊一些與文學有關或無關的話題,絕非一時興起,他像個老到之人,興奮處擊節嘆賞,鎮靜處坦然自若,讓我們在潛意識里,又重新認識了一個嶄新的周慶榮。
我非常欣賞他的觀點,“詩歌讓我真實我就真實,詩歌讓我幸福我就有這個幸福的權利。”為詩歌活著,并快樂的做點事情,“這個幸福的權利”,難道不是周慶榮帶給我們心靈上的“幸福感”?
欄目責編 閻安 馬慧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