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甫圣先生第一次在福建舉辦個人藝術展覽,第一次特別展示新近創作的巨幅當代山水作品《壤歌》;第一次亮相具有深遠文化意義的《中國文人畫史》一書。
“繪畫是一種奢侈,而且是一種人人都能享受的奢侈。無論對于畫家還是觀者,它都用最簡便的方式,把看不見但又應該看見的東西變成現實中的可見物,從而彌補造物主給人類留下的缺憾。”2013年2月2日,由中國美術家協會、上海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上海市美術家協會、福建省美術館聯合主辦的“視而非見:盧甫圣藝術展”亮相榕城。
本次展覽展出了盧甫圣近年創作的六十余幅繪畫精品,以及《天人論》、《書法生態論》、《中國文人畫通鑒》、《中國畫的世紀之門》、《中國文人畫史》等主要著作,闡釋了他提出的“視而非見”的藝術理念。他認為,今天的繪畫,應該注重于精神性的繪畫,需要的溝通方式不是觀看,而是觀照,是對于畫面所引發的精神映射。今天的繪畫,應該“把看不見但又應該看見的東西變成現實中的可見物,從而彌補造物主給人類留下的缺憾。”
三個“第一次”
青年時期的盧甫圣酷愛作詩和繪畫。“文革”中開始美術創作,以油畫居多并成名。恢復高考后就讀中國美術學院,遂專注中國畫。
早在上世紀80年代西方藝術思潮的沖擊下,中國畫前途與命運的思索、激辯、實驗與探索不斷地展開。在這場紛繁復雜的大潮中,盧甫圣既由于深厚的國學素養與傳統功底而對于中國畫有著深刻的理解,又由于敏感的學術嗅覺與嚴密的邏輯思維而在西方理論中游刃有余,這種打通兩端的便利使得他能夠以一種積極而不盲目的樂觀,冷靜而不喪失信心的態度,去思考與實踐中國畫在當時情境中的轉型。其成果以《先秦諸子百家圖》為代表的既有超越又有堅持的繪畫創作,以及以《天人論》、“球體說”為代表的既有嚴密的邏輯思考,又有鮮活藝術體驗的理論著作,開創了先河。
此后的盧甫圣,一方面繼續開拓自己既有傳統出處、又有變革出新,既有古意、又不拘泥古法,既有繪畫功力、又有時代氣息的藝術風格,在藝術實踐上不斷完善他對于傳統與當下、古人與造化、繼承與創新的認識;另一方面,在學術研究的領域以一系列學術論壇、展覽、出版的組合拳,從中國美術史上的關鍵點入手,通過對董其昌、“四王”、趙孟頫、海派等一連串的課題,革新中國美術史的固有認知。
本次展覽梳理了他四十多年藝術生涯中筆耕不輟、出版不斷、活動不絕,所取得的一系列學術成果。展覽不僅有《九域》系列、《大禹》、《日諸月諸》、《終南》、《青山見我應如是》、《月到中天》等代表作品,而且呈現出三個“第一次”:盧甫圣先生第一次在福建舉辦個人藝術展覽,第一次特別展示新近創作的巨幅當代山水作品《壤歌》;第一次亮相具有深遠文化意義的鴻篇巨作《中國文人畫史》一書。
《壤歌》是一幅長41.25米、高2.4米的紅色巨幅當代山水作品,這件作品或許是目前可見最長的巨幅中國山水畫。這次特別選取最精華部分,以獨特視角充分體現當代中國人關于美的想象與創造。《壤歌》來自于上古民謠《擊壤歌》,所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描繪的是在上古堯時代的生活,這與盧甫圣作品中的高古意境一脈相承,整個畫面均為紅色山脈,連綿起伏,乍看蒼茫、洪荒,然而卻又空靈縹緲。對于《壤歌》這樣的巨制,盧甫圣表示,這幅巨作共繪制了三個月,都是業余時間完成的,“這幅山水畫更多是表現型的,之所以創作這樣的巨作,一方面是當代展覽需求使得整個藝壇從觀察視角到視覺表現力都不同以往,另一方面是考慮如何呈現當代中國水墨。創作中試圖把中國山水畫的高遠、平遠、深遠綜合在一起,并增加了鳥瞰式的感覺,而具體的山水特點上,可以說融合了南北東西的山水風格。”
《中國文人畫史》是盧甫圣先生多年治學之精華,自1986年開始醞釀,1990年確立提綱直至今日問世,以歷二十余年。該書首度以專史的角度完整地呈現了中國文人畫這一重要的文化現象的發軔、成熟、流變、異化乃至消解的歷史過程,凸顯并闡釋了文人階層、文人畫的價值確立對于中國繪畫史、美學史乃至文化史的影響與作用。這本書分為上下兩冊,配以精致的歷代繪畫圖片,問世之際即展出于此次展覽。
想象力的復歸
此次多樣化的展示方式不但有利于我們更深入地解讀盧甫圣藝術,而且也激發了大家重新思考中國藝術當前的現實境遇,重新審視日益更新的視覺方式。
“繪畫的價值,在于揭示那些人們應該看見而未能看見的。應該看見而未能看見的,就是人們通過繪畫,來調動一種視覺想象力,來實現自己觀念中的造像。”
在盧甫圣看來,繪畫作為一種造型藝術,其出路不僅僅是提供一種視覺經驗,或者說制造一種具體情境來給人們去填充自己的視覺欲望,而是在于通過消解“造景”、“造境”的努力,提供一種直觀的精神境界來喚醒一種精神上的共鳴,通過排空當代的視覺經驗的干擾與修辭,來啟發一種幾乎喪失殆盡的想象力。
盧甫圣的繪畫價值在于塑造了一個精神高度充足自覺的小世界,同時,能夠啟發部分同道人在排空自己的視覺經驗的沉淀與束縛的基礎上,獲得一種精神層面的滿足與想象力的真正釋放。這就是盧甫圣所說的繪畫是一種奢侈,奢侈在于還能夠滋養自己難能可貴的想象力。
從這個意義上說,盧甫圣的藝術,不是一種空間的營造,反而恰恰是一種“去境與返魅”。去境,是消解由具體符號與圖像所構筑的視覺世界及其背后龐大的禁錮人的主體性存在的“意底牢結”;返魅,則是對于繪畫在本源意義上的對于人的視覺想象力的啟發與復歸。
盧甫圣借用古典文化、詩詞典籍中的概念作為題點,卻又不是一頭鉆進故紙堆里,而有著他獨特的闡釋角度與表達方式。他的畫面上,較少有形的、看得見的筆墨符號,而是實實在在地讓人感受到中國畫所具有的筆墨氣質。有的畫家用筆墨表現對象,有的畫家用筆墨表現筆墨本身,盧甫圣無疑是用無形的筆墨表現了一種可看的精神價值。這樣的實踐變革了我們對于筆墨概念的一貫理解,由此創作的作品,則在他全面的藝術實踐中找到了一條適應了現代人們的審美要求,同時又屬于自己的藝術創作之路。
“作為享受著繪畫奢侈的一員,我是珍惜這份奢侈的。每當撫紙弄筆,披軸展卷之際,那種沉靜而肅穆的審美感受,那種通向塵世之外、歷史之外、時間與空間之外的超越意識,便油然而生。盡管古人的曲肱飲水或陋巷簞瓢之樂已經一去不返,但在強調反身而誠的中國文化傳統尚能依稀回味的今天,保持對繪畫的靜觀通達態度,仍然不算太難。正是基于此,我愿意將自己的奢侈公之于眾,與同好們交流共享,并借以享受更多的奢侈。”盧甫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