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價拍賣，唱響還是唱衰

回顧2012年的中國藝術品拍賣市場，無底價拍賣成為年度熱詞飽受熱議，天價與大漏不斷創(chuàng)造的同時，白菜價和友情回饋也讓“拍賣是富人游戲”的觀念得以徹底打破。面對藝術市場的持續(xù)調(diào)整，這種“低到塵埃中的”拍賣方式所創(chuàng)下的2012年諸多國內(nèi)拍場“奇跡”，究竟是理性的顯現(xiàn)還是持續(xù)的瘋狂？

從登不上大雅之堂，到悄然走紅

無底價拍賣，作為與增價拍賣、減價拍賣、有底價拍賣、無底價拍賣、密封遞價拍賣等競拍藝術品的一種方式。在藝術品拍賣中較為少見。鮮被關注。盡管早在1997年，東方國際即開始以“民間收藏品拍賣會”定期舉辦無底價拍賣，并產(chǎn)生送拍自家“煤缸”6600元成交，而后2003年拍賣價格達230萬元的趣聞。在很長時間，仍作為小拍賣公司或大拍賣公司的四季拍賣專場，主要應用于郵幣、工藝品、非著名藝術家的作品等中低檔藏品，或僅作為拍賣形式上的創(chuàng)新，使拍賣接近尋常百姓，讓收藏成為大眾消費和大眾文化，比如嘉德在線每月定期的網(wǎng)上無底價拍賣會。而最近，這種情形似乎正在發(fā)生變化。包括中國嘉德、北京保利在內(nèi)的眾多知名拍賣公司都上演了無底價拍賣游戲，成為繼市場調(diào)整后的策略。

自2006年，蘇富比在奧林匹亞舉行的第一場無底價拍賣會，將倫敦著名藝術品經(jīng)銷商戈登·沃森（Gordon Waston）的450件存貨悉數(shù)賣出。無底價拍賣就延續(xù)了天價和白菜價的同臺競技。縱觀近兩年來的“無底價”拍賣，有些確實以數(shù)萬、數(shù)千元甚至數(shù)百的親民價被收入囊中；而另一些拍品也從0元起價起拍進而被哄抬至天價，如去年4月，陳鑒如款《竹林大士出山圖》在北京保利從1000元起拍，以1150萬元價格成交；2012年秋拍上海泓盛紙雜文獻專場，倪瓚款《樂圃林居圖》從100元競價到575萬元成交，雖然其克隆版版本曾在2007年北京保利拍出671萬元的高價，李逵和李鬼真假未定。2013年初，“無底價拍賣”儼然成為國內(nèi)藝術品市場的一大熱詞，國內(nèi)最大的網(wǎng)絡拍賣平臺“趙涌在線”也遙相呼應，推出聲勢浩大的紙雜文獻的無底價拍賣。

天價與白菜價，無底價拍賣之惑

從瓷器、書畫、玉器、明清家具、當代名家作品、玉雕到經(jīng)歷大幅度調(diào)整的中國當代藝術，無底價拍賣成為國內(nèi)拍賣市場的熱流。觀察無底價拍品的成交情況，藏家對無底價拍品的底細心知肚明，大多數(shù)還是低價成交。如2012年秋拍，北京祥云軒拍賣無底價起拍的張大千人物僅拍出2500元，上海馳翰拍賣梁啟超對聯(lián)只拍出2500元。也有知名拍賣行精品拍賣會，許多名家之作在“無底價”拍場上大打折扣，如北京保利19期精品會張曉剛作品《女人體》從1000元起拍。以11.5萬元成交，較2008年16.8萬元的成交價縮水32%，等讓人驚呼“有些作品一千塊就落槌，比潘家園的地攤貨都便宜！”。然而不可否認，這種“低到塵埃中的”拍賣方式亦創(chuàng)下去年國內(nèi)拍場的許多“奇跡”。除上述作品，同為北京保利19期精品會作品，八大山人款《荷塘雙鵪》“無底價拍賣”以339.25萬元落槌。對比2012年秋拍，中國嘉德封面作品八大山人款《荷花水禽》估價，在各方看好時遭遇意外流拍。越來越多的“無底價”藝術品的“天價”拍出，也有讓競拍者撿到“大漏”……

無底價競技場，機會與風險并存

縱觀2012年藝術品拍賣市場，雖然稀缺拍品市場依舊看好，但藝術品市場大環(huán)境依然無法逆轉(zhuǎn)，顯現(xiàn)出“賣家惜售”、買家“無貨可掃”的局面。因價格適中，無底價拍賣方式的悄然而生，自然成為喜歡藝術品的普通買家或收藏界的“新兵”們可貴的“練眼”機會。因無底價拍品海量出現(xiàn)，造成拍賣行的看走眼可能。亦成為行家們的機會。

目前拍場上的無底價拍品大致有兩類，價格本身較低，以無底價吸引更多人注意；拍品市場流通性好追捧者眾，即便無底價價格也能被拱上去。新寫實新水墨專場、各大拍賣行精品拍賣會及名家作品拍賣專場即為這兩種模式的不同顯示。對于拍賣行而言，“參與無底價拍賣會的競買者眾多而且龐雜，拍賣師必須善于把控場面，同時充分調(diào)動競買者的競拍熱情”，拍賣師的作用因而至關重要。與新人新作相對應，只有當拍品在拍賣市場得到廣泛認可和喜愛，并形成穩(wěn)定的價位和一定數(shù)量的買家，價位才會升到其應有的位置。如果是小眾喜好的、難以形成爭搶的拍品，就存在因競爭不充分而低價賣出的可能，使買家受益。

削足適履，無底價拍賣發(fā)展之虞

在藝術品行業(yè)進入調(diào)整期、走向拐點的重要時刻，無底價拍賣承擔著延續(xù)交易行為，探知市場真實價位的重任，并為下一季的拍賣發(fā)展方向和策略提供依據(jù)。同樣由于中國拍賣行藝術品科學定價水平的欠缺，致使因避免高估價帶來的流拍而采取這種方式。然而，無底價拍賣使價值標桿傾向購買者而不再保護持有人，有削足適履之嫌。同樣，在大談藝術市場去泡沫化和國內(nèi)一二級市場顛倒的今天，此種模式反而更易滋生惡意炒作，原本欠成熟的拍賣行業(yè)必然失去大量藏家的供貨，也混亂市場的可持續(xù)發(fā)展。

“無底價”像一把雙刃劍，對拍賣行來說，它不僅是吸引客戶的有效手段，也面臨拍品品質(zhì)的把控難度；對買家來說，它是“淘寶”的好機會，但也因?qū)ε钠菲焚|(zhì)心存疑慮而不敢貿(mào)然下手。要使買賣雙方和拍賣公司皆大歡喜，需要買賣雙方的“專業(yè)”水平和道德操守。或許如文化經(jīng)濟學家克萊爾？馬克安德魯在分析2011年全球藝術品市場時指出的：受到經(jīng)濟危機影響，全球藝術品市場的需求正在逐漸走弱。中國自然也不例外，……因此，目前以投機為目的的進場貌似已經(jīng)得不到任何好處，“以收藏的心態(tài)”進入尤為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