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季陶墨盒考

有一種主義叫戴傳賢主義，這是在我買下了這方墨盒后才知道的。戴傳賢又名戴季陶（1890-1949），浙江吳興人，他曾被人譏謔為“革命”稱天仇，經商學“季陶”，著作要“傳賢”。民國時期戴傳賢是一位風云人物，早年曾為孫中山的秘書長達十年之久。他和蔣介石結為把兄弟。蔣介石的發跡也得到他的相助。我們熟悉的周恩來總理任黃埔軍校副主任時，戴傳賢任主任，蔣介石任校長。

這方民國墨盒為正方形，長7.8厘米，高2.7厘米。下面我想就以下幾點來論證此墨盒是戴傳賢贈于昌恩仁者的。

一、行文方式上

民國時國民黨黨內就有“胡漢民腿能跑，汪精衛口才好，戴季陶文采好”的美稱。戴傳賢做過孫中山先生的秘書長達十年之久，孫中山先生三民主義的全部演講錄生前同意由戴傳賢審訂出版。由于長期和孫中山先生接觸耳濡目染，戴傳賢在行文方式上也深受孫中山先生的影響。1924年孫中山先生在黃埔軍校開學典禮上作過十二句訓詞：“三民主義，吾黨所宗，以建民國，以追大同，咨爾多士，為民前鋒，夙夜匪懈，王義是從，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 1928年雙十國慶前夕，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會委托戴季陶譜寫國民黨黨歌，戴季陶靈機一動，用中山先生在黃埔軍校的十二句訓詞一氣呵成地譜上了曲，用作黨歌。這方墨盒的行文方式簡練、易懂和十二句訓詞有異曲同工之處。

二、文字內容有佛家經意

戴傳賢受母親的影響信佛，中國的文人個體總是很復雜，他們亦儒亦佛亦道，可謂是一個綜合體。戴傳賢身居高位掌管民國五大院之一的考試院，當然用儒家學說來治理天下，他在接待室門口掛了兩副對聯：一副是“入此門來，莫作升官發財思想；出此門去，要有修己安人功夫?！币桓笔恰皠詹挠栟r，通商惠工；敬教勸學，授方任能?！痹诳荚囋旱?0年里，他一直以此為己任。但他也要求儒門學者要信佛。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表明過自己的心跡：“傳賢信心佛法，而矢志革命，不僅存道并行而不相悖之心，實確信諸法圓融、真理無二之義。”他把佛學研究與三民主義思想、國家政治、傳統文化的研究結合起來，形成其獨特的佛學思想。這方墨盒中前四句“佛教慈悲，儒行仁義，愛民惠物，本無二致?！笨梢哉f是很好地佐證了戴傳賢佛儒圓融的思想。

三、贈送墨盒時的時代背景

贈送墨盒時是民國二十年七月一日，也就是公元1931年。中原大戰結束后蔣介石對國民黨各系軍閥進行整編。2月，國民黨當局又調集20萬軍隊，采取“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的戰術，對中央革命根據地進行第二次“圍剿”。紅軍3萬人在毛澤東的指揮下，仍堅持“誘敵深入”的方針，集中兵力，各個殲滅。在5月中下旬，連續取得五場戰斗的勝利，粉碎了敵人的第二次“圍剿”。1931年7月，蔣介石親自任總司令，隨帶英、日、德軍事顧問，率兵30萬人，依仗重兵，采用“長驅直入”戰術，分三路進攻中央革命根據地。紅軍依然使用“誘敵深入”的戰略方針，“避敵主力，打其虛弱”，前后3個月，殲敵3萬人，勝利地粉碎了敵人的第三次“圍剿”。9月更是發生了讓國人痛心的九一八事件。

可以說民國二十年是一個內憂外患，民族危難時節。戴傳賢身居高位卻力不能逮，回天而乏力，他也在呼喚，吶喊，他希望像昌恩這樣具有大智慧和人格魅力的善良仁者，大家一起來經營好這個百廢待興的國家，墨盒的后四句可見他內心的焦急，“世亂國危，拯救當急，護國濟民，正士之責。”他也一直在找尋一條救國救民的路?？上ё咤e了路，他不僅沒有提倡國共合作，反而用他的一套理論來鎮壓共產黨。這就是戴季陶主義。

四、戴傳賢的書法風格

古代文人曾說過，筆硯精良人生一樂，戴傳賢和胡漢民早年在湖州共讀時，養成了一個習慣：非名筆佳墨而不書。眾人都知他的這一嗜好，即使是抗戰最艱苦奮時，湖筆徽墨不易覓得，他都不惜重金而求。這方墨盒就是在抗戰這一年定制于名店“北京義合成”。墨盒上的書法間架開闊，用筆剛健，以骨力勝，帶有某種“粗獷”的趣味。名人寫稿，刻者用心。轉折處方勁有力，尤有刀意，用刀刻出更顯其書法的峻利。打開墨盒，石板內刻一蒼勁古松，線條簡潔洗練，寓意深刻，見心而達胸意。以松喻品格，松的風骨可見其堅貞。在那年代，人更需要這種堅定不移的品質，枝干盤虬而上，松根緊咬在山石間。刻此松，戴傳賢既有借松喻己，也是喻昌恩這位仁者。據說：松還可預兆國家政事的祥瑞，如果國事昌平，民事祥和，那么松樹就生長得好，這棵松不知觀者諸君以為好否？松象征長壽?？淘谑迳腺浻诓饕灿写艘?。

戴傳賢是一位有爭議的歷史人物，有關他的故事很多，功過評論，本文不作分析。這方墨盒卻見證了那段曾經的歲月，對研究戴傳賢極具史料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