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火燒歐元區

對于整個歐元區來說，塞浦路斯并不重要；各國銀行及政府的借貸成本基本沒有變化。但塞浦路斯危機卻讓歐元區國家久違的擔心和憤怒再次浮出水面。

塞浦路斯危機或許只是歐洲經濟風暴中的一朵小浪花。但是它對歐洲大國，甚至整個歐元區來說都是一個重要教訓。這些教訓有的鼓舞人心，但也有的讓人惴惴不安。總而言之，歐元區仍陷在“混亂”的泥潭中不能自拔。

3月16日，為了確保其離岸銀行業經濟模式，絕望中的塞浦路斯政府提議對10萬歐元（歐元區存款保險上限）以下及10萬元歐元以上存款用戶分別一次性征收6.75%和9.9%的存款稅。不出意外，這項提議遭到塞浦路斯甚至其他歐元區國家人民的強烈反對。

當前的解決方案更加符合人們預期中的銀行清盤。根據25日宣布的最新救助協議，塞浦路斯第二大銀行Laiki銀行將被拆分為“好銀行”和“壞銀行”，該銀行10萬歐元（約合13萬美元）以下存款額及其90億歐元資產將轉移至最大銀行塞浦路斯銀行（Bank of Cyprus）。兩大銀行10萬歐元以上存款都將被凍結，用于償還Laiki銀行債務和重組塞浦路斯銀行。塞浦路斯銀行儲戶賬戶存款超過10萬歐元的部分最高或會損失40%。另外，塞浦路斯政府將會加強臨時外匯管制。

那么，這項解決方案具體能說明什么問題？在筆者看來至少可以總結出以下叫點教訓。

首先，從某種程度上說，歐元區確實有能力在最后的緊要關頭做出正確的決策。雖說是“正確的決策”，但也不明沒有更好的替代方案，只是這需要歐元區成員國一定程度上的團結一致，但就目前以及可預見的未來來看，這些國家的“團結”意識還比較欠缺。

考慮到歐元區不愿意全額救助塞浦路斯，當前的計劃無疑算是最好的決定。它保護了小額存款儲戶的利益，不失為一個理性的清盤方案。這種方案深得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歐元集團主席、荷蘭財政部長杰倫·迪塞布洛姆（Jeroen Dijssel bloem）的滿意，迪塞佰洛姆認為對債權人采取強硬的措施會有利于歐元區。

其次，歐元也有地區差異，一歐元面值的貨幣并不是枉哪里都價值一歐元。事實上，幾乎所有的歐元都是銀行的債務。塞浦路斯事件結果表明，負債銀行的歐元價值取決于這家銀行本身及其背后政府的償債能力。如果銀行及政府均瀕臨破產，那么貸款人將不僅直接失去大筆金錢，而且還發現為了避免銀行系統的崩潰，剩下的資產也將被臨時凍結和控制。

那么，塞沛路斯的這種“臨時性”資本管制將會持續到什么時候？法語里有句話叫做“c’est le provisoire auidure”（這是一種永久的“臨時”）。事實往往就是這樣，冰島就是一例。然而，正如歐洲知名智庫布魯蓋爾（Bruegel）研究所副主任Guntram wolff所說，一個貨幣聯盟的內部外匯管制本來就是自相矛盾。唯有歐洲央行愿意無限制地資助塞浦路斯銀行，這種外匯管制才會住不久的將來消失，但是歐洲央行會愿意盡快采取行動嗎？

第三個教訓是，從塞浦路斯事件可以看出，銀行、主權國家與歐元區三者之間的關系比人們預想的要復雜得多。

可以說，塞浦路斯事件讓人們加深了對貨幣區的了解。不過，從銀行的負債規模、不得人心的銀行債權人以及瀕臨破產的國家三個角度來說，塞浦路斯算是一個特例。

或者你可以將塞浦路斯事件視為一個典型，不過前提是其他國家也有同樣贏弱的政府；或者你也可以把塞浦路斯看作所有歐元區國家的模板，不過前提是在像2008年金融危機的背景下。然而，或許有人會發現，塞浦路斯其實是所有歐元區國家在任何時候的一個模板。到底哪一種解讀才是真的，無人知曉。但很可能會是前兩種可能。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當一個國家的銀行資不抵債時，應該是債權人而非納稅人承擔還債義務的意識在歐元區尚不存在。試想一下，如果德意志銀行陷入危機，那么德國政府會見死不救嗎？當然不會。

從塞浦路斯事件得出一個理想化的結論是，所有的歐元區銀行都應該有更充足的資本金。事實上，在貨幣聯盟中，正因為一個國家的財政能力有限，可以說它的銀行比其他任何地方的銀行都需要資金。但事實卻正好相反，最安全的銀行往往都在那些財政實力最強的地區。因此，改變這種情況就需要成立一個真正的銀行聯盟。但前提是需要成立財政聯盟或者愿意對所有的銀行采取同樣嚴厲的清盤機制，不過這兩種情況目前來看都不太可能發生。

這次危機的最后一個教訓是，將歐元區成員國捆綁在一起的“壞婚姻”已經愈演愈烈。對于整個歐元區來說，塞浦路斯并不重要；各國銀行及政府的借貸成本基本沒有變化。但塞浦路斯危機卻讓歐元區國家久違的擔心和憤怒再次浮出水面。塞浦路斯事件讓人們更加堅信歐元區國家之間的團結并非加強而是正在削弱。

這次危機還表叫，盡管留在歐元區代價高昂，但依然有很多塞浦路斯債務人愿意為此埋單；同時，退出歐元區更是想都不敢想——至少現在看來塞浦路斯還沒準備好。對于債權人亦是如此，他們討厭被人認為是“救助”債務人。但是從經濟和政治的因素上考慮的話，他們寧愿如此也不想退出歐元區。

歐元區將在一場場危機后蹣跚前行。——或者，這種情況會無限循環嗎？我不知道。不過我相信競爭性緊縮戰略并不能讓歐元區重回健康經濟軌道。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歐元區經濟將持續被霧霾籠罩，債務、銀行以及失業危機將是未來的主調。同時，維持歐元區的整體性的意愿依然十分強大。這就像是一種不可抵擋的力量與不能動搖的目標之間的碰撞。在歷史的長河中，摩浦路斯事件僅僅是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最后結局如何還有待揭曉。（編譯：本刊記者儲麗譯自《金融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