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月的設備調試,被通威以8.7億元收購的合肥賽維于11月15日正式投入生產,幾經生死的合肥賽維就此再演復活奇跡,但有趣的是,在合肥市統計局的數據中,合肥賽維早在8月份就已經“被復活”,當月就已完成產值3.11億元。
合肥賽維再演復活奇跡。
11月18日,通威太陽能(合肥)有限公司(原合肥賽維)投產儀式在位于高新區的廠區內舉行,除了十余位省市領導和通威集團董事局主席劉漢元坐鎮現場之外,昱輝、阿特斯、保利協鑫、順風光電等光伏龍頭企業高層也均來捧場,現場陣仗頗為可觀。
通威太陽能(合肥)有限公司董事長謝毅表示,從10月18日起,工廠啟動試生產已經一個月。并高調提出,到2014年,將努力實現工廠2000兆瓦電池產能、500兆瓦組件產能全部啟動和滿產。
雖然這次投產儀式普遍被外界視為合肥賽維“復活”的開始,但在合肥市統計局的數據顯示中,合肥賽維早在8月份就已經“被復活”。
其數據顯示,8月份,合肥賽維就已經恢復生產且完成產值3.11億元、同比增加3.05億元。
“這怎么可能?截至今年10月份,我們已經停產整整一年了。”11月19日,原合肥賽維運營和技術顧問、現通威太陽能(合肥)有限公司高管湯應輝在得知這個數據之后一頭霧水。他表示,截至目前,合肥賽維共出貨8兆瓦,實現產值2000萬元左右,預計到今年年底才能實現產值一億多元。
且即便當前已經恢復了生產,仍然面臨電池組件等產品價格過低的困境,幾無凈利可談。“但為了生存,即便沒有利潤我們也得賣。”湯應輝說。
會說謊的數字
從法律層面來說,賽維LDK太陽能高科技(合肥)有限公司(即合肥賽維)依然存在。
“雖然更名為通威太陽能(合肥)有限公司已被許可,但目前法人變更、資產交接等手續還在辦理過程中。”湯應輝的話也得到了高新集團某高管的證實,其表示預計將在12月下旬完成所有變更和交接手續。
但從今年六七月份時,通威總部就已經調派工作小組進駐合肥賽維了解廠區情況,9月11日以8.7億元價格從天合光能手中搶下合肥賽維之后更加速了復產計劃。
據湯應輝介紹,9月底,工廠就已經開始著手進行一些基礎設施的恢復工作,10月1日通威正式從合肥市政府手中接過經營權之后,立即開始了生產設備的恢復,10月中旬開始工藝恢復,11月15日正式開始投入電池片進行組件生產。
“截至目前,已經有8條生產線完全恢復生產,我們已經交出去近8兆瓦的貨。”湯應輝表示,預計到今年年底,工廠可能實現50兆瓦產量,1億多元產值;到2014年6月底,工廠40條生產線才能夠全部恢復生產。
但有趣的是,合肥市統計局8月份的一組統計數據卻顯示,合肥賽維已經恢復生產且在8月份就已完成產值3.11億元、同比增加3.05億元。
合肥市統計局工交統計處陳(音譯)姓處長告訴記者:“這個數字是合肥賽維自己上報的,據我知道的,合肥賽維在被通威買下之前,還有一小部分生產線一直在維持生產。”
“這怎么可能?截至今年10月份,我們已經停產整整一年了,我沒聽說過這個統計數據。”對此,湯應輝一頭霧水,他表示,這一年來不僅找不到開工點,原本的4000多名員工也已經流失了一大半,最后通威接盤時,在冊人員只有900人,這當中一大部分一線工人還因為各種原因并“不在崗”。
“當前工廠復產之后最緊迫的就是招工問題。”湯應輝說,如果按照滿產計算,一個車間8條生產線至少需要550個工人,5個車間40條生產線就需要將近3000個工人。
他透露,目前工廠已經招了將近500名一線工人,加上之前的老員工,一線員工總共700余人,必須用兩班對倒(12小時工作制)的高強度工作才能維持生產線的正常運轉。
“目前我們已經啟動第2個車間的生產恢復工作,預計到12月底工廠能實現2個車間完全恢復生產。按照這個進度,一線工人遠遠不夠,人事部門正在滿世界招人。”湯應輝深知在年底這個時間段招人十分困難,但他也很清楚工廠在生產時間上“拖不起”。
他透露說,目前市場對其的產品需求已經超過2吉瓦,而即便滿產,合肥賽維的實際生產能力也只有1.6吉瓦。“市場現在正處于生產多少,就能消耗多少的火爆階段,但毛利并不樂觀,為了生存,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以量取勝。”
重生VS煎熬?
市場的重新啟動的確在短期內串聯起買方的需求和賣方的熱情,但新的問題也已經顯現。
“現在光伏業內的利潤都集中在終端市場,處于制造環節的廠家日子并不好過,我們目前生產電池組件的毛利很低,凈利就幾乎沒有。”湯應輝說,為了生存,沒有利潤也得賣。
對此,教育部光伏系統工程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安徽省光伏產業技術首席專家張曉安認為,合肥賽維面臨的產品價格過低問題是目前光伏制造企業面臨的普遍困境,國家政策完全向終端市場傾斜,造成一種“終端市場有點兒欺負上游企業”的現象。
雖然行業復蘇跡象明顯,但與以往相比,境況已經迥異。光伏行業早已從政府大力扶持的戰略性產業神壇跌落,“要錢給錢、要地給地”的地方政府特別待遇已經變成了金融領域的“談光色變”。即便7月份國家推出了光伏“新政”,大部分也只是針對終端電站建設的扶持,光伏制造環節幾乎成了被遺忘的角色。
“國內光伏產業‘寒冬’已經持續兩年之久,當前能存活下來的組件生產廠家多是九死一生,對于它們來說,現在最關鍵的就是‘吃飯’問題,而在這最關鍵的資金支持上,卻沒有見到任何實質改變。”張曉安說,尤其是銀行系統“談光色變”的本質并未改變。
張曉安以省內一家生產光伏逆變器的企業為例,此前它還在籌備上市,這幾個月卻已經連發工資的錢都拿不出。“為了找銀行貸款,他們想盡了所有辦法,就差給銀行領導跪下了,但是銀行也沒有辦法,總部沒有下發可以對光伏企業解禁的通知,他們也只能照章辦事”。
但制造企業所處的這種困境也并非都是外部環境所致,企業本身也存在不少問題。
光伏“新政”提高了對光伏組件的性能要求指標,但目前國內大部分組件制造廠商的積壓產品尚達不到該要求,為求盡快脫手,廠家自身的出手沖動導致了一種“虧本都要賣”的心理。
電池片、電池組件價格被壓得很低,目前組件的市場均價在每峰瓦4.2元左右,而最慘的當屬硅片,賣硅片幾乎成了賠本買賣。很多硅片廠為求生存,已經開始向終端市場延伸。
湯應輝說,合肥賽維復產之后的客戶就主要是國內的業內同行,大部分是一些硅片廠。它們將硅片作為原料賣給類似合肥賽維這樣的電池片和組件生產廠家,再將生產好的組件買回來用于終端電站的建設,以期賺取利潤。
除此之外,光伏制造行業歷來存在的一種“潛規則”也暴露了一些行業問題。
“市場需求少的時候,廠家們就會注重產品質量,盡量做出質量高的產品;市場需求多的時候,廠家就會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質量的貨都往外賣。”湯應輝說,當前市場需求火爆之際,這種問題極易卷土重來。
“雖然存在各種問題,但是對于企業來說,當前最重要的問題仍然是維持生存。目前電池組件的市場價雖然比較低,但規模化的制造企業還能有些許利潤可圖,比如合肥賽維,如果產量跟上的話,暫時還可以生活得不錯。”張曉安說,省內已經有部分光伏制造企業開始了“自救行動”,有的企業已經開始做EPC(工程總承包商)的角色,向終端市場延伸。
但這顯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張曉安分析說,當前整個光伏產業鏈條就像一條被多處隔斷的河流,幾成一攤死水。“硅片廠賣硅片拿不到錢、組件廠賣組件拿不到錢、設備制造廠賣逆變器拿不到錢、終端電站靠度電補貼拿錢周期長……整條產業鏈上幾乎沒有流動的現金。”
“我們目前的計劃就是盡快恢復啟動全部生產線,實現產量的增加,之后才能慢慢考慮做品牌的問題。”湯應輝說。
雖然目前劉漢元收購合肥賽維時的愿景——構建從硅料、硅片、電池片到太陽能組件及太陽能光伏發電以及光熱一體化產品研發、推廣與應用等完整產業鏈條的重大部署已經初步完成,但距離其借助合肥賽維真正實現世界級太陽能光伏企業的夢想,還有相當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