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巖氣革命“羅生門”

又一波頁巖氣熱潮被掀起，10月30日，國家能源局發布我國首個《頁巖氣產業政策》，明確將頁巖氣納入戰略性新興產業，國家將加大對頁巖氣勘探開發的財政補貼和扶持力度，同時鼓勵各種投資主體進入頁巖氣銷售市場，對頁巖氣出廠價格實行市場定價。

與此同時，國土部醞釀的第三次頁巖氣招標地塊方案逐漸清晰，傳聞中的0.4元/立方米的中央財政補貼，讓更多的企業對這塊能源肥肉躍躍欲試。而“頁巖氣革命”背后以環境危機為代表的一系列問題卻被人為地隱藏在了“顯而易見”的經濟紅利之下。

對頁巖氣資源的研究和勘探開發，最早始于美國。依靠成熟的開發生產技術以及完善的管網設施，美國的頁巖氣成本僅僅略高于常規氣，這使得美國成為世界上唯一實現頁巖氣大規模商業性開采的國家。數據顯示，2010年美國頁巖氣產量已經超過了1000億立方米。

美國頁巖氣革命對世界能源格局產生了巨大影響，它自己是最大的受益者。隨著技術的進步及探明儲量的持續增加，2009年，美國的天然氣產量首次超過俄羅斯成為世界第一大天然氣生產國，占世界天然氣總產量份額達到20%。頁巖氣產量由2000年的不足美國天然氣供應的1%，增長至占到30%。美國專家興奮地認為，有了頁巖氣，美國100年無后顧之憂。

數字往往能夠最有力地震撼人心，于是美國頁巖氣革命引起了全球對于頁巖氣開采的興趣和好奇心，中國因其蘊藏的巨大頁巖氣資源潛力，對擺脫持續上升的原油對外依存度和改變長期以煤炭為主體的能源消費結構充滿了希望。

據統計，我國頁巖氣可采資源量約為26萬億立方米，資源潛力與美國相仿，不過我國的頁巖氣開采難度更大，頁巖氣層深度比美國深得多。但是我國對于天然氣的強勁需求，推動著頁巖氣產業的加快發展。

為了加快頁巖氣的開發利用，國家發改委和國家能源局于2009年9月開始研究制定了鼓勵頁巖氣勘探與開發利用的政策。2011年底，頁巖氣被正式批準為中國第172個獨立礦種。2012年全國“兩會”期間，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加快頁巖氣勘查、開發攻關”?！皟蓵苯Y束不久后的2012年3月19日，由國土資源部油氣資源戰略研究中心組織實施的“全國頁巖氣資源潛力評價與有利區優選”專項施工的第一口超千米頁巖氣戰略調查井——貴州岑頁-1號井，在貴州省岑鞏縣羊橋鄉順利開鉆。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順理成章，事實果真如此嗎？

“無論在美國，還是在全球，這都是一個有爭議的技術?！鄙敖邮苊襟w采訪時，頁巖氣開采技術發明者米歇爾并不糊涂。這項技術至今仍留給世人很多疑問：它會消耗大量水資源？它帶來美國“小震不斷”？它的成本是不是太高？……

一份名為《非傳統燃料能開啟一個能源充裕的新時代嗎？》的報告指出，頁巖井的開采繁榮期約為3至5年、有的甚至只有1年，期間生產能力將呈現出陡峭的下降趨勢。這之后如不能再滿足工業生產的產氣量，井口將被關閉。而隨壓裂液被帶至地下的污染物將無法清除。

在隨后各國的議會討論中，歐洲多國均表示拒絕水壓裂解（水力壓裂）技術在其國內的使用。其中以法國表態最為強硬，總統奧朗德在2012年度的環境會議上宣布，在他的5年任期內，法國仍將禁止開采頁巖氣。奧朗德說，就目前知道的情況，還不能確定開采頁巖氣所需要的水力壓裂技術不會對健康和環境造成嚴重危險。

近年來，隨著美國天然氣價格的持續下跌，頁巖氣開發的利潤越來越薄，甚至無利可圖。去年，美國頁巖氣產業顯示出了頹勢，許多企業瀕臨破產，關閉了不少井。美國商人們開始將興趣轉向價格更高且同樣可以利用頁巖氣技術進行開采的非常規石油——頁巖油。

當這一切正在發生的同時，中國的第三次頁巖氣勘探招標即將開始。這次的招標區塊預計將從前兩次的西南地區轉移到人口更為稠密的華北平原等地，地下水的稀缺、人口的高度集中和污染遺留的不可根除使得我們必須謹慎地開始探討這一經濟紅利的可能性。

首先需要對一些核心問題進行回答：從頁巖中提取天然氣將會對中國早已不堪負重的水資源產生怎樣影響？在技術上，中國是否已經具備在各方面都比較落后的但天然氣儲量很高的邊遠山區進行地下深層開采的能力？哪個部門將對此進行監管？中國企業在經驗豐富的美國合作伙伴面前該如何獲得更多的自力性？

誠然，中國作為世界頁巖氣儲量的第一大國，頁巖氣資源的開發利用將不可避免。而此刻對以往的教訓進行一場徹底反思，未嘗不是對將來的一種謹慎負責。

注：

頁巖氣是從頁巖層中開采出來的天然氣，成分以甲烷為主，是一種重要的非常規天然氣資源。頁巖氣的形成和富集有著自身獨特的特點，大部分產氣頁巖分布范圍廣、厚度大，且普遍含氣，這使得頁巖氣井原則上能夠長期地以穩定的速率產氣，具有開采壽命長和生產周期長的優點。

全球頁巖氣資源非常豐富。據預測世界頁巖氣資源量為456萬億立方米，主要分布在北美、中亞、中國和中東、北非、拉丁美洲、前蘇聯等地區。與常規天然氣相當，頁巖氣的資源潛力可能大于常規天然氣。

（編輯 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