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曾以“十里蛙聲出山泉”為題作了一幅畫,這位著名畫家不畫青蛙鼓腮,蹦跳歡樂之狀,而繪山泉流瀉,蝌蚪悠游其中,讓讀者想象青蛙大樂隊將會演奏的動人樂章,創(chuàng)造了美妙的意境。
亂點斑斑撒豆紋,縱橫聚散自成群。
桃花浪里翻香墨,柳絮池邊漲黑云。
孔壁遺書端足擬,秦宮劫火豈能焚。
到頭借得風(fēng)雷便,脫略凡胎鬧夕曛。
這是明代張維的《蝌蚪》詩,前四句寫青蛙的前身蝌蚪,描寫出縱橫聚散如墨如云的形狀,讓人們看到它無所不在,充滿生機;五、六句以孔府舊宅墻壁中保存的遺書中有古文字的形狀拿來比喻蝌蚪;最后則以傳說告訴人們,蝌蚪變成青蛙要挾持風(fēng)雷,才能從蝌蚪的“凡胎”蛻變成青蛙的“仙質(zhì)”,從而突出了青蛙這一“靈物”的犖犖不凡。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fēng)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宋·辛棄疾:《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這首小令,所以膾炙人口,不能不說是因為有那句“聽取蛙聲一片”。那如潮般的蛙聲,唱的是豐收曲,吟的是快樂篇,此起彼伏的蛙聲,給人帶來喜悅,給人帶來希望,聽著這美妙的樂曲,誰能不興高采烈?
不少詩寫到蛙,并不以詠蛙為目的,而只以之起渲染烘托作用。比如南宋趙師秀的《約客》:“黃梅時節(jié)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有約不來夜過半,閑敲棋子落燈花。”詩人寫雨夜約客未到,顯得沉寂無聊的狀態(tài)和心理,以“處處蛙”的熱鬧巧妙地襯托出環(huán)境的情景和心境的寂寞,給人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而宋代吳濤的《絕句》寫青蛙,只起交代作用:“游子春衫已試單,桃花飛盡野梅酸。怪來一夜蛙聲歇,又作東風(fēng)十日寒。”作者以蛙聲停歇,從側(cè)面表現(xiàn)天氣的乍暖還寒,在結(jié)構(gòu)和內(nèi)容上起到了很好的過渡作用。
由于人們觀察、認(rèn)識的角度不同,青蛙也并不總以美的形象出現(xiàn)。古代也有一些詠蛙詩,對蛙帶有貶斥之意。唐代韓愈在其《答柳柳州食蝦蟆》詩中這樣描寫青蛙:“跳躑雖云高,意不離濘淖。鳴聲相呼和,無理只取鬧。”“我棄愁海濱,恒愿眠不覺。叵堪朋類多,沸耳作驚爆。”作者因上書諫迎佛骨而觸怒憲宗,由刑部侍郎貶為潮州刺史,心中煩懣難平,所以對青蛙的鳴噪反感異常。
無獨有偶,元代王冕的《蝦蟆山》更是痛貶青蛙一場:“蝦蟆蝦蟆非令仆,無功那竊天之祿。如今蝦蟆處處有,天官何不夷其族?致令驕氣吹臊腥,干霄上食天眼睛。百蟲啖盡心未已,假作鼓吹怡人情。三月江南春水漲,紆青拖紫爭跳浪。漁父持竿不敢言,獵夫布弩空惆悵。黃童白叟相引悲,田中更有蝌蚪兒。”詩人多側(cè)面描寫蛙的上竄下跳、不可一世,可能是對人間一些丑惡現(xiàn)象的抨擊,其諷喻之意耐人尋味。(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qū)教育局)
□責(zé)任編輯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