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點陽光就燦爛

這兩天天氣難得的好。在屋子里悶久了，禁不住想出去透透氣。一團新綠躍入了我的眼簾。揉揉眼睛再看，這其實是一蓬蒺藜。枝干上沒有一片葉子，只孤零零地斜插著幾根硬刺，看上去是那樣的礙眼、不舒服。真想不到在它干瘦的外表下竟蘊藏著如此蓬勃的生機、如此強烈的對春的渴望。

看著看著，我眼前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面容：一頭蓬松的頭發總顯得有些凌亂，一雙大眼睛總是有些膽怯地盯著下面，瘦小的身子總是蜷縮著想把自己藏起來，就像……這一蓬蒺藜。她是我班上最差的一個學生，五年級了，加減法還要掰指頭算，聽寫基本寫不出，看著她一塌糊涂的作業，我每每急得咬牙切齒。這時候，她驚恐的大眼睛垂得更低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縮，似乎要縮到墻里去。“朽木不可雕也。”我嘆道。

有一次閱讀課上，我看見她也抱著一本童話，專心致志地看著。我很懷疑她是不是看得懂，這些字是否都認識。便坐到她旁邊，半開玩笑地對她說：“你這么喜歡看書，一定知道不少故事。這樣吧，我以后單獨為你開一節故事課，每星期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好不好？作為交換，以后每星期兩次的聽寫你就免了，這條件夠優厚的吧。”她瞪著大眼睛迷惘了半天，禁不住同桌的大力慫恿，點點頭答應了。

第一次上臺，她顯得很緊張，兩只手不停地絞著衣角，我靜靜地看著她，等她情緒平靜下來。她講的是白雪公主的故事，聲音有點小，我輕聲提醒她大點聲；講的過程中有幾次卡殼了，我在旁邊輕聲提示。終于講完了，我揮揮手叫她下去，教室里還是一片寂靜，同學們似乎頭一次認識了她。我說：“你們也太沒有禮貌了吧？人家為我們奉獻了一篇精彩的故事，我們難道不該有所表示嗎？”學生們如夢方醒，頓時響起一片異常熱烈的掌聲。

這之后，她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故事越講越流利，開始還要我提示幾次，后來基本上可以從頭講到尾了，人也活潑、開朗了許多。

期末，評選一名班上的講故事大王，她是全票當選，我特意獎給她兩本作業本。我問她：“明年還講嗎？”“講。”她一臉的堅定。看著她臉上洋溢的抑制不住的幸福與燦爛，我心里想到一句：“蒺藜開花了。”（作者單位：江西省新干縣大洋洲鎮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