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輕狂的腳步
南風、丁波、肥皂,三個高考落榜的年輕人,在一個特定的時間,演繹著我現在無法詮釋的另一種青春,看著他們,我仿佛看到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騎著摩托車在以萬家燈火為背景的夜色里飛馳;爬上火車廂,張開雙臂肆意地吶喊,感受著淋漓盡致的暢快;三個人一起,相互打鬧,嬉戲,戲謔,漫步在鐵軌上,是多么快樂的瞬間。或許,我們可以瞬間逃避,但是,我們終究要面對現實。逃避過后,還是要面對酗酒的爸爸帶來的不幸,面對自己的父親娶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女人,面對小混混的欺負,面對抓黑車的警察,面對賠款證明……
他們活在一個特定的時間:結束了多年的學生生涯,還沒有開始在正經工作上打拼。就在這樣一個特定的時間間隙里,他們活出了我的青春中殘缺的那部分。
站在火車上,他們拼命地吶喊,將身體里莫明的負重釋放出來,或許是想活得輕松一點吧。
火車一直開,鐵軌一直延伸,不知要去往何處,就像那時的他們不知道要去到何處一樣,迷失了方向,彷徨和迷失的負重壓抑著他們。
我最喜歡的場景,是他們三個人被火車帶到了一個地方——觀音山。觀音山,是一座山,也是一個站。很巧的,偶然的停留,沒有返程的車子,使他們暫時留了下來。
巍峨的山峰,坍塌的小廟。坍塌是地震帶來的后遺癥。地震,無論是現實中的地震,還是心理的,都震碎了一些東西。
既然是偶然的停留,他們終是要回去的。
南風父親的住院,丁波父親的婚禮,邁克爾·杰克遜的死訊,無疑是導火索,漸漸喚醒他們心里沉睡著的幼獸。終于,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裂縫,先是愛情,接踵而至的是友情。
幸而,很必然也很偶然的,還有一個人。
二 殘破的中年
常阿姨是南風、丁波、肥皂的房東。在南風三人眼中,常阿姨是一個古怪的中年婦女,陰晴不定而且規矩頗多。
關于常阿姨的鏡頭,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邊抽煙邊坐在一輛出過事故的車子里聽著那首《藍蓮花》,“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然后,鏡頭從車里拉向車前破裂的擋風玻璃。
清晰的裂痕,模糊的臉龐,淚水肆意地流淌。
同樣的,一個細節,給我很深的觸動,時隔兩年,常阿姨依然堅持不上報死亡——她兒子的死亡。
她一直執著的,她一直麻痹自己讓自己盡量忘卻的,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終于,在這個特定的時刻,在那個拎著蛋糕拄著拐杖的獨腿女孩到來的時候,被血淋淋的現實揭穿。
在那一刻,多么規律的作息時間也無法修補她心中巨大的空洞,多么執著地麻痹也無法掩蓋心靈深處巨大的傷口。
剩下的,只有絕望,深淵,更極端的絕望,更無底的深淵。
于是,她選擇了用刀片割腕使自己解脫。手腕上鮮紅的傷口,清晰可見的刀痕,那時,或許她根本感受不到肌膚上的疼痛。
南風他們救了她。送她去醫院,甚至扮作天使哄她開心。
在這一刻,他們的生命,真正地開始交流。
三 救贖,重建,歸屬
在救了常阿姨之后,常阿姨開始跟南風們一起泡吧,一起喝酒,南風們也試圖讓她走出陰影。常阿姨修好了兒子遺留的車,他們開著車子到了當時地震坍塌的樓房下。
那一刻,這個偏執的女人開始面對現實。短信說不再回來的南風又回到了丁波他們身邊。丁波也終于向父親問出了壓抑在心底多年的問題,得到答案,然后釋懷。肥皂也不得不面對邁克爾·杰克遜的死訊。這一切,交疊在同一個時間格里。
他們開始了自我救贖的旅程。
南風、丁波、肥皂、常阿姨,這四個人,驅車來到了觀音山,來到了觀音山的那座廟,他們開始了重建,重建這座小廟。
心理的地震使他們的內心一片廢墟,他們正在一磚一瓦地修葺,就像修葺這座小廟一樣,建起另一個牽掛,另一個支柱。
常阿姨坦然面對了一切,說:“我不想放下?!薄翱鞓纷屛腋械娇謶?。”“孤獨不是永遠的,在一起才是永遠的。”
最后,南風、丁波、肥皂,帶著對常阿姨的記憶,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他們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四 每個人的觀音山
在我們的青春中,有一直偏執的感情,一直不敢面對的傷痛,或是那些彷徨的時間,那些迷失的路。
那些尋找,那些堅定,那些信念,那些歸屬。
我們都曾迷失方向,卻又找回了方向。
“觀音山”是千千萬萬座山后的一座山,是千千萬萬個站間的某一站,是千千萬萬人背后的“觀音山”。
(指導老師 劉 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