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作原則違反分析電影《失戀33天》中經典對白的幽默效果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116)

從合作原則違反分析電影《失戀33天》中經典對白的幽默效果

劉敏

(江蘇師范大學，江蘇 徐州 221116)

都市愛情喜劇《失戀33天》自上映以來受到了觀眾的喜愛和追捧。該片人物個性鮮明，語言風趣幽默，給觀眾上演了生活中真實而有趣的愛情故事。影片人物在對話中巧妙地違反合作原則,使得人物形象鮮明生動, 作品的幽默效果得以彰顯。擬從違反格賴斯合作原則的角度出發分析其幽默對白的產生，增進觀眾對于幽默的欣賞與運用。

合作原則；違反；對白；幽默

《失戀33天》是中國內地首部為光棍節定制的“治愈系”愛情電影。由《蝸居》導演滕華濤執導，當紅演員文章、白百何主演，故事用親切又不失幽默的方式講述女主角黃小仙從遭遇失戀到走出心理陰霾的33天。至上映以來，《失戀33天》觀影人氣十分火爆，得到了觀眾的極力追捧。筆者認為其妙趣橫生，讓觀眾捧腹大笑的經典臺詞是影片取得成功的關鍵因素。本文摘錄了部分經典臺詞，探討其如何通過對格賴斯合作原則的違反來實現幽默效果的。

一 合作原則理論

合作原則(The Cooperative Principle)是語言學家格賴斯(Herbert Paul Grice 1913-1988)在他的著作“Logic and Conversation”(1975)中提出的。格賴斯認為，人們在日常生活交際過程中的談話并不是雜亂無章無規律可循的，對話雙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遵循著某一原則，以求有效地配合從而完成交際任務。[1]因此，格賴斯提出了會話中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 簡稱CP)。談話中遵守的合作原則包括四個范疇。

1.量的準則： 所說的話應該滿足交際所需的信息量；所說的話不應超出交際所需的信息量。

2.質的準則：不要說自知是虛假的話；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3.關系準則：所說的話要與話題相關。

4.方式準則：說話要清楚、明了。避免晦澀,歧義。要簡煉，井井有條。

二 從合作原則的違反分析電影對白

格賴斯指出在日常會話中，人們并不一定總是遵守合作原則。說話人如果故意違反或利用某一準則，那么聽話人就要透過話語的表面含義，結合具體的語境去理解說話人的言外之意。格賴斯把這種通過表面上故意違反“合作原則”而產生的言外之意稱為“特殊會話含義”。[2]影視劇對白中，一些經典對白就是通過故意違反合作原則當中的某一或多條準則來制造幽默效果的。本文以《失戀33天》中的臺詞為例，淺析由于合作原則違反而取得的幽默效果。

1． 量準則的違反。

說話人提供的信息不能滿足當前交際所需要的信息。也就是交際當中的人沒有提供足夠的信息。

黃小仙：干嗎？

王小賤：嗯……(王小賤撒嬌)

黃小仙：干嗎呀！

王小賤：嗯……！(王小賤撒嬌更重了)

王小賤：嗯……！(王小賤看黃小仙要不理他了，他撒嬌到極點了)

王小賤：房東的兒子要結婚，他把承租給我那房子，要收回去當婚房使，晴天霹靂呀！你說我幫你干完混蛋事，為什么這報應落我腦袋上啊？

黃小仙和王一揚(也就是小仙口中的王小賤)在辦公室，王小賤有事找黃小仙，他敲了敲隔板。黃小仙問他干嘛，他卻只嗯……。直到看黃小仙要不理他了，才說什么事。很明顯對話的開始王小賤違反量的準則，想通過撒嬌的方式博得黃小仙的同情。也讓觀眾為他的行為忍俊不禁，極具幽默效果。為下文實現他和黃小仙的合租做了鋪墊。

說話人提供了過多的信息，超過了交際所需要的信息。

王小賤：你要干嗎去！

黃小仙：我剪頭發。你沒看我劉海兒長長了。我干不了活，我必須得把它剪了。

王小賤：不就是剪個劉海兒嗎？我幫你。

黃小仙：你？你有這能力嗎？你有藍翔技工學校美容美發專業的畢業證嗎？

王小賤：你等著。

黃小仙：你這個靠譜嗎？

王小賤：靠譜。你知道嗎？這樣的剪出來的頭發。特別自然，特別松弛，特別有呼吸感。好了，閉上眼睛。

這段臺詞是出自黃小仙和王小賤的對白。王一揚提出要幫小仙剪頭發，小仙對王一揚表示懷疑。提出質疑的基礎上黃小仙又問是否有藍翔技工學校美容美發專業的畢業證，讓人忍俊不禁。黃小仙雖然問了過多的信息，說明她不相信王小賤會剪劉海，同時質疑他的手藝。下文王小賤的回答同樣違反了量的準則，用了三個“特別”把自己的手藝說得神乎其乎，意在說服黃小仙，讓黃小仙心動。觀眾似乎都能感受到他剪過的劉海會呼吸，幽默得以彰顯。

2．質準則的違反。

(1)說話人不能說自知虛假的話，不能說謊話。

陸然：嚴重嗎？

王小賤：她這一病啊，想起了很多過去沒有在意過的事情，前些天啞著嗓子跟我講，這肯定是老天爺在懲罰她，覺得她以前說話嘴上不饒人，做下很多孽，所以自己沒法兒說話了，昨天晚上小仙兒跟我講，如果今天看見你，想跟你道個歉，她以前對你太刻薄了，所以她覺得對不住你，我呢，是很想跟她好好走下去的，因為我真的很喜歡她，她這一病確實變了不少，變溫柔了，當然，你沒趕上好時候，既然小仙兒想跟你道歉，咱們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兩個人一笑泯恩仇，這個年代嘛，分個手真犯不著弄得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的，昨天晚上她還失眠，真怕見著你她尷尬。

在陸然和王小賤的對白中，王一揚很明顯違反了質的準則。黃小仙因為錯把染發劑當成了牙膏用，不能開口說話。王小賤謊稱小仙因遭報應才如此，并且虛構了小仙分手后的情形。王小賤故意說自知虛假的話其實是想幫小仙報仇，懲罰背叛她的陸然。雖是說了假話，但王一揚非凡的口才，聰明的才智讓觀眾贊不絕口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幽默。

(2)不能說沒有根據，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小賤：以后咱倆同住一個屋檐下了，你有什么事是不能我當著你面做的。說出來。

黃小仙：耍流氓。

王小賤：你又高估你自己了吧。快點，說認真的。

黃小仙：我，我沒有怪僻，真的。

王小賤：那你太可悲了。現在誰還沒個怪僻呀。就像CICI說的，在這個世界，這個年代，你要是不得個憂郁癥什么的，你都不好意思跟朋友打招呼。

小賤問黃小仙有沒有什么怪癖，小仙說沒有，王小賤不信。他認為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應該得個憂郁癥什么的。事實上他這話是毫無道理，缺乏足夠的證據。如果按照他的邏輯，那沒得任何怪癖的人就另類了，太可悲了。這顯然滑稽可笑。

3． 關系準則的違反。

說話要有關聯，不說和話題無關的話。

黃小仙：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

王小賤：我就等你這句話呢。我早替你想好了，我有一個朋友愛好很特別，喜歡收藏別人的鼻屎，到時候我幫你借點存貨，然后你寄給李可，上面就寫著新疆天然葡萄干，日曬充足，美容養顏。

黃小仙因怕在同學婚禮上見到背叛他的陸然和馮佳期沒面子，所以想請王小賤幫忙做她男朋友。王小賤還以為是黃小仙要請他幫忙報復李可，所以講了與話題無關的話。其滑稽搞笑的招數，一下子就把觀眾逗樂了，幽默感呼之欲出。

4．方式準則的違反。

所說的話要避免晦澀難懂，有歧義；要簡練有條理。

黃小仙：那我更害怕了，您不是要開除我呀，那是不是想泡我？

大老王：我泡你？你有病啊。我也有女兒的，我泡你。

黃小仙：那我就放心了。這么隆重，搞得我很不安嘛。

大老王：最近是不是沒怎么好好吃飯啊，沒好好休息啊。就因為失戀了。芝麻大點事，什么心理素質。二百五的腦袋加林黛玉的心就是你。現在這小男孩，情意千金不敵胸脯四兩，你尋死覓活，至于嗎？好意思嗎？

此處對白出自大老王和黃小仙。黃小仙失戀后因為心情太差暈倒了，欲向大老王請假。大老王約她出來吃飯。這里大老王沒有直接說黃小仙脆弱，不夠堅強，而是用非常晦澀難懂的比喻形容黃小仙是“二百五的腦袋加林黛玉的心”，現在的男孩“情意千金不敵胸脯四兩”。大老王意欲告訴黃小仙失戀沒有什么大不了，要振作起來。這兩個讓人乍一看摸不著頭腦的比喻使得觀眾一旦理解其意之后，便會體會到大老王的幽默風趣。同時也給觀眾留下了大老王體恤關心員工的印象。

黃小仙：嗯哼。板著張鼠標墊臉給誰看哪。

王小賤：我跟你沒話說。

黃小仙：知道你因為什么。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小賤：那應該是哪樣啊。

黃小仙：魏依然有婚前恐懼癥，我是代表婦聯去懲罰他的。

王小賤：我聽著怎么那么可疑呀。你不會因為自己受了刺激一下分裂成一個專門拆散人家訂婚男女的感情殺手了吧。

黃小仙：我因為什么受的刺激呀。我告訴你吧。有一天我要是混好了，我就全國大面積地雇人追捕，職業插足分子。正在犯案的，有過前科的，一個都不放過，統統抓起來。十個一堆兒捆起來，中間再插上個火箭炮，都送回狼心狗肺星去。

黃小仙和魏依然約會，王小賤很不高興。黃小仙沒有直接說王小賤耷拉著個臉，而是用生僻的“鼠標墊臉”來描述他此時的表情。這個新奇且不適貼切的比喻讓觀眾啼笑皆非。由前面的故事情節可知黃小仙答應和魏依然約會是想證明自己和李可不一樣，但在王小賤的追問下，她卻說是為了安慰魏。很明顯這里產生歧義，其狡辯隱瞞的行為讓知道真相的觀眾不禁暗笑。下文王小賤問黃小仙是不是受了刺激成了破壞別人感情的殺手。黃小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過來責備王小賤，接下來話題又轉到如何懲罰插足分子。可以看出王小賤的話戳中黃小仙的死穴。一想到自己因為別人的插足她就很惱火以至于這里講話都沒有條理了。其幽默風趣的語言也讓觀眾看到了一個牙尖嘴利，敢愛敢恨的黃小仙。

三 結語

在實際交際中，人們并不總是嚴格遵守合作原則。相反人們可能出于某種特定的原因違反這些準則。不遵守合作原則,并不是不合作,而是在其他層面上體現合作，以此傳達言外之意。幽默通常就是通過對合作原則的故意違反實現的。文章以《失戀33天》對白為例，分析了其幽默對白的產生，表明合作原則的違反可以制造出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筆者認為影視劇要想取得幽默效果，可以多從語言層面考慮，在人物對白上下功夫。

[1]何自然，冉永平.新編語用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2]冉永平，張新紅.語用學縱橫[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ClassNo.:H030DocumentMark：A

(責任編輯：鄭英玲)

ViolationofCooperativePrinciplesintheClassicDialoguesofLoveisNotBlind

Liu Min

(Jiangsu Normal University, Xuzhou, Jiangsu 221116，China)

Love is Not Blind is an urban romantic comedy. Since the movie is released , the distinct personality of character, humorous language and the real interesting love story has been warmly welcomed by audiences . Actors’ vivid dialogue and the humorous effect can be manifested by purposely and skillfully violating cooperative principle. This paper make an analysis of the production of humorous dialogu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operative principles’ violation, the purpose is to help audience increase their appreciation capability for humor.

cooperative principles; violation; dialogue; humorousness

劉敏，碩士，江蘇師范大學。研究方向：語用學。

1672-6758(2013)06-0102-3

H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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