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亮
(上海大學,上海,200444)
一直以來,我國對英語文學的研究往往圍繞著英美兩國,而對其他非主流英語國家,如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愛爾蘭、南非、尼日利亞、印度及加勒比地區的文學作品及文化問題關注較少。實際上,這些國家和地區的英語文學并不像人們慣常認為的那樣遜色,它們其實非常值得研究,對文學文化發展有著重要的參照和啟示意義。自從莫言獲得2012年諾貝爾文學獎以來,許多學者都在思考:莫言的小說在西方讀者眼里究竟魅力何在?他的獲獎是否應主要歸功于其作品的英譯?采取什么樣的翻譯策略和翻譯理念才更有利于中國文學文化走出去?在翻譯過程中應該怎樣保有中華民族文學文化的正能量?翻譯工作者應該有怎樣的社會擔當與文化自覺?針對以上一系列議題,2013年10月11日,由上海大學英美文學研究中心、中國比較文學學會翻譯研究會和上海市比較文學研究會攜手《中國比較文學》、《上海翻譯》、《當代外語研究》與《外國文藝》舉辦的“‘非主流’英語文學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翻譯視角專題研討會”在上海大學順利召開。
來自復旦大學、上海外國語大學、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范大學、上海對外經貿大學、臨沂大學及十上海譯文出版社等十多所高校和出版研究機構的二余名專家學者蒞臨本次會議。黃源深、謝天振、虞建華、王建開、彭青龍、楊中舉、楊楓、李玉瑤等專家學者應邀蒞會,圍繞著會議五項議題進行了廣泛深入的探討與交流。
開幕式上,會議的策劃者和主辦者、上海大學英美文學中心主任朱振武教授發言并介紹與會各位嘉賓,朱教授風趣地提到,就在會議的前一天晚上2013年諾貝爾文學獎花落加拿大短篇小說家愛麗絲·門羅,正與本次大會的議題“不謀而合”,這也彰顯了英國本土之外的英語文學強大的生命力和文化價值。當前在多元文化語境下對“非主流”英語文學進行探討以及從翻譯視角出發對中國文學文化走出去進行研究,目的其實都是為了抉發話語處于相對弱勢的文學文化的貢獻和魅力,并為其找到走出去的門徑的理念和方式方法。隨后上海大學外國語學院院長周平教授致辭歡迎與會的各位專家及學者,并強調了會議的主旨。
圍繞著“非主流”英語國家的英語文學的勃興和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翻譯視角兩大主題,本次會議展開了熱烈的探討,并將議題延伸到了英語文學研究和翻譯研究在學科領域的多元化發展以及從新的視角審視非英美國家英語文學及譯介學研究方面。中國澳大利亞研究會會長黃源深教授以“介紹小國文學要有精品意識”為題揭開了大會主旨發言的序幕,指出就文學而言國無論大小,史無論短長,都有可能為世界貢獻大家和經典,我們沒有理由不努力把他們介紹給需要各種文化滋潤的中國讀者。他強調,介紹小國文學一定要有精品意識,因為只有精品才能彌補小國文學在傳遞時缺乏“大國文學優勢”的弱點,因此譯介精品是挖掘小國文學資源的不二選擇。雖然翻譯對文學的傳播十分重要,但是我們不能過于夸大其作用,因為起決定作用的終究是作品自身的品質而絕不是其相應的譯文。同時黃教授認為要向海外有效介紹中國文學,非目的語國家譯者莫屬。目的語水平常常決定譯作能走多遠,因此外國翻譯家應是中國文學最好的海外傳播者。
《中國比較文學》主編謝天振教授則運用譯介學理論的視角為大家闡述了中國文學、文化走出去的問題與對策。謝教授認為目前我們國家從高層領導到普通百姓在“中國文化如何走出去”這個問題上存在著一個較為嚴重的認識誤區,從而把這個問題簡單地歸結為一個翻譯問題,以為只要把中國文化典籍和文學作品翻譯成外文,中國文化和文學就自然而然地“走出去”了。實則不然,因為翻譯不是在真空中發生的一個簡單的語言文字的轉換行為,而是一個受到譯入語國家政治、意識形態、時代語境、民族審美情趣等許多因素制約的文化交際行為。因此,想要讓翻譯取得預期的效果,產生應有的影響,目光必須從單純的語言文字轉換層面跳出來,并關注翻譯行為以外的種種因素,包括翻譯與文化的跨國、跨民族、跨語言的傳播方式、途徑、接受心態等因素之間的關系。
上海外國語大學虞建華教授則以新西蘭小說為切入點,提出了對民族文學和當代全球化的認識。認為當代新西蘭文學正在以一種包容、雜糅、多元、開放的態勢,逐步取代原來作為前提的對作家的民族身份、作品的地域特色、語言的當地色調、人物的社會環境等的要求和制約,從寫新西蘭小說轉向寫“國際小說”。虞教授主要從政治上的民族自治、文化上的民族認同和文學中的民族身份建構三方面展開討論民族文學如何走向全球化。虞教授認為,在一個全球化和文化多元的時代,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成了“文化混血兒”。作家應該走出本質主義,走向文化雜糅。由于地域感和文化環境的具體性,使得想象文學獲得代表性和感召力,因此只有民族的才能超越邊界,通達普遍性,因為歷史、地域和文化是作家無法分割的情感根基。
對中國文學的英譯策略研究也是會議的焦點之一,與會者同時還探討了莫言的作品英譯的成功對中國文化如何走出去的啟示。來自復旦大學的王建開教授分別從在海外產生的影響以及學術影響和大眾閱讀的區別兩方面提出了對中國文學英譯研究若干問題的思考,認為評價中國文學作品英譯成就應該以國外公開發行的叢書和各類英美文學選集編入的英譯作品所收錄的數據才更具有說服力。同時不能簡單以文學譯作的銷量來評判英譯作品的質量,因為文學作品在任何一個國家的讀者都是小眾,翻譯作品更是如此,但一些英譯作品在國外的研究者領域早已經久不衰并有著深刻影響。臨沂大學的楊中舉教授則從Diaspora的漢譯問題談起了流散詩學的話語建構問題。楊教授認為,從Diaspora一詞語源學、歷史文化學、譯論、流散詩學研究的學術話語建構等方面考量,譯為“流散”最為貼切。因為這一譯法達到了信達雅的要求,既與猶太人流散的悲傷史緊密相連,又與當下多元化的流散現象相鏈接,并符合漢語語境的意義。楊教授同時指出,“流散”中的“流”字有一種時間歷史上的滄桑感、縱深感和動態感,使用“流散”表達流散文化曲折輝煌,悲壯豪邁的歷史恰到好處。而目前中外學界關于流散文學研究、流散文化探討的成果已經很豐富,流散研究也逐漸滲透到各個領域,這都成為流散詩學理論話語建構的語言依據。主旨發言的最后,《當代外語研究》主編楊楓教授提出了莫言獲獎給中國文學走出去的啟示,指出翻譯是一種跨文化的交際行為已經是當代國際翻譯界的共識,因此要在跨文化和跨語際的框架下討論文學翻譯,重視翻譯的可讀性、可接受性、可傳播性、可影響性,讓文學翻譯從概念走向生命。在文學作品外譯中還應注意到翻譯贊助人和譯者的選擇及培育。楊教授提出了中西合譯模式:中國學者與西方漢學家的優勢互補精誠合作,以西方漢學家為翻譯主體和傳播中介,保證翻譯成品對目標讀者的可接受性。同時,應注重翻譯專業的本科生與研究生教學。最后楊教授認為中國文學走出去仍然任重道遠。翻譯不應該走向概念,應當走向生命,且中國文學走出去要有文化自覺和翻譯自覺。
在會議主旨發言之后,分會場的討論同樣精彩紛呈,非主流英語文學研究分會場圍繞著大洋洲原住民文學的研究現狀、中國文學“走出去”的書寫策略、加拿大英語文學譯介史以及印度、非洲英語文學的發展和代表性作品研究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在“莫言作品英譯及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翻譯視角”分會場,各位與會人員則通過莫言四部代表性作品的英譯本研究提出了對葛浩文翻譯策略的幾點探討,進而引申到對中國文學的英譯策略的看法及中國文化走出去需要注意的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