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營利組織信息透明度若干問題探討

徐寧鞠霞

近年來，頻發非營利組織的社會信譽危機事件。從牽連中國紅十字會腐敗的“郭美美事件”和中華慈善總會的“詐捐門”事件，到涉及故宮博物院內控失效的“十重門”系列事件，再到南京財經大學原副校長和天津大學原副校長的腐敗案，我國非營利組織的社會公信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質疑。人們在熱議非營利組織存在服務理念不清晰、內部管理不善等問題的同時，也開始進一步探尋其原因并思考解決問題的措施和方案。

歸納看來，在上述一系列導致非營利組織社會公信力下降的事件背后，可能是人們對我國非營利組織運營長期以來處于“灰色”不透明狀態存在異議。作為慈善、文化、教育乃至廣播電視等非營利組織，透明其運營信息可能有助于提高其社會公信力。本文試圖對非營利組織提高信息透明度的必要性、公布哪些信息以示透明，以及通過什么方式透明相關信息才能真正贏得公眾的信任等問題進行探討。

一、提高非營利組織信息透明度的必要性

企業組織，特別是上市公司，由于所處的外部環境要求，財務公開是其必須履行的責任，對企業組織信息透明度的研究也已積累了大量的成果。而政府部門為了鑄造其公信力，也已認識到信息公開透明的重要性。我國在2008年5月開始正式實施《政府信息公開條例》，旨在行政運行機制和政府管理上，努力實現向規范有序、公開透明、便民高效的根本轉變。但在我國的非營利組織中，對信息公開和透明的必要性認識似乎還未達到應有的高度。

非營利組織是指不以營利為目的而設立，以完成使命為宗旨，承擔一定公共職能的社會組織，具有非營利性、組織性、公共性的特性。截止目前，我國非營利組織，特別是廣大的主要靠預算運營的公立非營利組織的賬目基本是不對外公開的，其運作不公開不透明，公共服務的職責履行責任無法清晰完整地呈現于公眾面前。這樣做就容易導致非營利組織的資金運營效率不高、腐敗和貪污情形發生，進而導致人們對非營利事業產生信任危機。而詳盡透明的信息公示可能會使得公眾重拾對非營利事業的信心和信任。“郭美美事件”發生后，紅十字會啟動了危機公關程序，一方面積極撇清與郭美美的關系，同時發表聲明稱將邀請審計機構對中國商業系統紅十字會成立以來的財務收支進行審計；另一方面，它們迅速推出了捐贈信息網上發布試運行平臺。雖然事后證明，這個信息發布平臺招來了更多的質疑，因為人們發現，所披露的信息不實，錯漏百出。不少人認為其組織本身的財務賬目很可能存在問題，不過換個角度看，這也是信息透明所帶來的益處，正是因為信息透明，人們更多地監督了該組織的運營情況，雖然從中發現了某些問題，但這比不公布信息還是要有所進步，值得提倡。同樣，受“郭美美事件“影響，我國民政部于2011年8月23日公布了《公益慈善捐助信息披露指引（征求意見稿）》，旨在引導和要求慈善組織向社會披露捐贈款物撥付和使用的詳細信息。這個指引表明了政府監管部門對公益性服務組織信息披露方面的態度，《指引》受到了人們的認可，但同時，由于《指引》不具備強制性，而且尚缺少信息披露監管和問責等內容，也收到了很多意見和質疑。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人們對非營利組織信息透明在客觀上存在著迫切需要，并且能夠理智分析信息透明的內容和形式。在此背景下，推動非營利組織的信息公開具有必要性，提高其信息透明度可能對非營利事業大有裨益。

二、非營利組織公開透明信息的結構設計

非營利組織公開、透明信息的結構設計應遵循所披露的信息類別和內容能滿足信息使用者需要的原則。一般來看，“非營利性”是非營利組織的首要特征，這表明組織的設立是沒有營利意圖的。其次，非營利組織在運營過程中要貫徹“非分配約束”原則，這要求非營利組織不能把獲得的凈收入分配給對該組織實施控制的個人，包括組織成員、管理人員、理事、董事等，凈收入必須得以保留，僅作為組織進一步發展時或進行公共事業而積累的基金。可以說，沒有營利企圖和非分配約束原則是非營利組織建立公眾信任的基石，而能反映這兩個特征的信息應該是信息使用者對非營利組織的基礎信息要求。

非營利組織的資金大多并非源自其自身經營所得，而是來自如國家預算撥款和社會捐助等形式。因此，這些資金的獲得、去向和使用過程，即支出是否符合經濟性、效益性和效率性的要求往往最為受人關注，因為這些信息將可能反映資金使用是否實現了原有的投入目標，組織運營過程中是否有偏離使命的行為等等，直接反映非營利組織的績效。即，非營利組織要公開和透明化的信息應是那些能夠反映組織績效的信息。反映績效的信息通常包括經濟性、效率性和效益性，能夠反映這三個維度的信息通常應包括以下這些要素：投入、產出、成果、效益、滿意程度、使命達成情況；而對這些要素所反映的績效應該分別從績效產出的過程和最終結果來刻畫。具體來看，應包括：非營利組織各個項目資金的籌集及投入狀況，以及相應的項目成本和費用狀況、組織自身的成長與學習投入狀況以及相應的培訓成本等信息；非營利組織各個項目宣傳的投入和成本及產生相應的效應、對服務對象和組織項目支持者的選擇所發生的相應成本、費用及所完成的相應服務量或取得的游說資源或效果方面的信息；非營利組織所實施的項目被公眾或服務對象認可或被否定的相關信息，以及與此相關的實施項目或服務對象的條件、各項技術標準設定、組織業務流程設定等方面的信息；能反映非營利組織整體和各項目的效益信息，包括經濟和非經濟（如制度、文化等方面）的效益；組織明確的使命陳述、組織目標、組織結構、激勵約束制度、預算目標的完成情況、服務或組織行為的目標達成度、服務對象選擇的適當性、市場反饋的滿意度等信息。

三、非營利組織信息透明度實施方式

總體看來，上述對非營利組織的信息披露或透明化的結構設計所涵蓋的信息既包括財務信息，也包括績效信息。而現行的非營利組織會計模式是以核算收支為主的，只能對外直接提供一些綜合的財務信息，而對績效信息的反映則表現不足。為實現上述非營利組織信息透明化結構設計的目的，需要建立一個相應的績效會計系統。績效會計是非營利組織績效管理體系的一個組成部分，是對組織績效進行有效控制的系統，績效會計系統主要以反映組織績效、可量化的信息為主，其他信息為輔；可量化的信息是以可貨幣計量的信息為主，其他計量為輔；以基礎信息為主，進一步分析計算的信息為輔。這個系統可以為非營利組織的利益相關者提供組織的績效信息以及組織控制績效的效果。

按照會計理論對不同會計系統的分野原則，會計系統分為主要面向外部的財務會計系統和主要面向內部的管理會計系統。財務會計系統主要根據通用會計準則向組織的利益相關者提供組織的財務狀況和運營成果的信息，強制性和定期性特點明顯；而管理會計系統主要是對內部管理者提供預測、決策和組織運營服務，對組織行為及結果進行管理，靈活性和非定期性特點突出。單純的財務會計系統和單純的管理會計系統都不能完全勝任績效管理所需要的信息搜集反饋與控制功能，從信息需求和信息分類來看，同時利用現有財務會計系統和管理會計系統的信息優勢可能更為現實和妥當。因為這樣可以將組織績效的過程信息和結果信息、財務信息和非財務信息、基礎信息和分析性信息有效整合，實現非營利組織績效控制的目標，最終以績效會計報告的方式披露非營利組織績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