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 2013-01-23
[基金項目] 湖南省教育廳2012年一般項目“批評的蹤跡:弗雷德里克·詹姆遜與中國”(12C0421)
[作者簡介] 黃宗喜(1978—),女,湖北恩施人,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講師,四川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詩學、文藝理論.
[摘要] 詹姆遜認為西方消費社會中物質的豐盛壓縮了個體選擇的自由,拉大了社會階層間不平等的鴻溝,模糊了現實與幻想的界限,剝奪了大眾理性判斷能力。西方后工業時代的消費文化沿襲著資本主義的生產邏輯,體現了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中國的現代化遠是未竟的事業,消費社會尚未成型。中國的消費文化承擔著解構泛政治話語,擴展民眾自主生活空間的重要作用。在中國語境下接受與理解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需要進行新的闡釋與創造性解讀。
[關鍵詞] 詹姆遜;消費社會;文化資本邏輯;文化生產力
[中圖分類號] B089.1[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8—1763(2013)05—0096—05
在西方馬克思主義關于消費文化的研究中,弗雷德里克·詹姆遜(Frederic Jameson,1934-)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理論家。不過需要指出的是,盡管在消費社會領域詹姆遜取得了比較大的成就,但他并不專門從事消費文化研究,也沒有專門的消費社會論著問世,他關于消費社會現象的研究主要通過后現代文化以及全球化思想體現出來,并繼承了法蘭克福學派(Frankfurt school)以及鮑德里亞(Jean Baudrillard)對消費社會和文化批判的傳統。他的批判理論反思了美國施行文化霸權主義的實質是一種政治霸權主義的策略,并力圖喚醒處于被美國全球化的第三世界國家進行有效抵制。也正是從這種批判立場出發,詹姆遜認為消費社會并不是他們渴望的理想社會形態,物質的豐盛、視覺的盛宴并沒有帶來自由民主,沒有消除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相反,消費文化還混淆了現實與幻想,使人們失去判斷能力。消費社會使文化商品化,商品形象化,廣告符號化,整個社會“麥當勞化”。詹姆遜認為這一切再造和加強了資本主義生產邏輯,體現了資產階級的統治策略和意識形態。詹姆遜基于美國晚期資本主義的現實立場,對于晚期資本主義消費文化的批判相當深刻。但作為新興經濟體的中國,消費文化不僅是一種生產力,也是中國軟實力的重要構成。因此,在中國語境下接受與理解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需要結合中國實際進行新的闡釋與創造性解讀。
一文化商品化背后的資本邏輯
隨著科學技術與電子信息技術的發展,美國從工業社會跨入到后工業社會。后工業社會與以往的社會有很大不同。工業社會以機械技術為中心,后工業社會以信息技術為中心,正如丹尼爾·貝爾(Daniel Bell)所說:“工業社會的‘意圖’是‘同經過加工的自然界競爭’,它以人與機器之間的關系為中心,利用能源來把自然環境改變成技術環境;后工業社會的‘意圖’是‘人與人的競爭’,在那種社會里,以信息為基礎的‘智能技術’同機械技術并駕齊驅。”[1](p128)因此,后工業社會是一種新型的社會,被冠以各種各樣相似的名稱,比如跨國資本主義社會、消費社會、媒體社會等等。在《后現代主義與消費社會》中,詹姆遜指出晚期資本主義社會是一種新的消費類型:
湖南大學學報( 社 會 科 學 版 )2013年第5期黃宗喜,周驊: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批判
技術具有了不同的含義。美國人在五六十年代發現了一種嶄新的東西,那就是信息,媒介,如電視等;電視在50年代初極快地發展起來,進入了每一個家庭,正如今天的錄像機,幾年以前還只是極有錢的人才能享受,而現在幾乎是成千上萬了。[2](p143)
由于廣告,由于形象文化,無意識以及美學領域完全滲透了資本和資本的邏輯。商品化的形式在文化、藝術、無意識等等領域無處不在,正是在這一意義上我們處在一個新的歷史階段。而且文化也就有了不同的含義。[2](p145)
他注意到今天的消費社會與馬克思時代的資本主義社會已經大不一樣。科學技術已經作為一種非常重要的力量在改變著人們的日常生活,經濟的發展不再是為了滿足人們的日常生活需要。人們使用物品的方式不再像以前那樣享用節儉、實用的原則,而是以快樂享受與滿足為最高準則。商品的使用壽命變短,時尚和風格的迅速變化使商品遭到人為的廢棄。更重要的是,在這種新的消費社會中,一切物品商品化,“在資本主義世界里,不僅勞動力已經商品化,而且精神領域,如藝術生產,甚至各種理論的生產,都已普遍地融入了商品生產的形式。”[3](p119)甚至連康德所說的人內心深處的美感也無法逃過商業的滲透,“美感的生產已經完全被吸納在商品生產的總體過程之中。也就是說,商品社會的規律驅使我們不斷生產日新月異的貨品(從服裝到噴射機產品,一概得永無止境地翻新),務求以更快的速度把生產成本賺回,并且把利潤不斷翻新下去。在這種資本主義晚期階段經濟規律的統轄之下,美感的創造、實驗與翻新也必然受到諸多限制。在社會整體的生產關系中,美的生產也就愈來愈受到經濟結構的種種規范而必須改變其基本的社會文化角色與功能。”[4](p429)在詹姆遜看來,隨著后工業時代的到來,文化與工業生產、商品設計、大眾消費已經無可分離地結合在一起。在資本主義工業尚在初期發展的階段,文化還可以是一種高雅藝術,可以成為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的一種異質性力量,如歐洲19世紀涌現出大量批判現實主義的偉大作品。而到了后現代社會中,隨著資本不斷的侵城略地,消費社會逐步形成,整個社會不可挽回地進入到資本控制的時代,甚至連人的無意識以及美學領域都完全滲透了資本與資本邏輯。
文化商品化意味著文化被推入市場經濟的大潮,遵循著市場經濟的邏輯。這與前資本主義時期人們推崇純文學、高雅文學或者是文化作為一種藝術產品,以高雅的姿態獨立于經濟之外大不一樣。在消費社會中,人們所推崇的是被精英知識分子貶為“低級的”一整套文化現象,“如電視連續劇、《讀者文摘》文化、廣告模特、大眾通俗文學以及謀殺故事、科學幻想等等。”[3](p120)通過這種文化現象,文化與商品產生了不可分離的緊密聯系,“在購物,在職業工作中,在各種休閑的電視節目形式里,在為市場生產和對這些產品的消費中,甚至在每天生活中最隱秘的皺褶和角落里被消費,通過這些途徑,文化逐漸與市場社會相連。”[5](p108)
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文化作為一種消費品被無情地拋入到市場經濟的大潮中。藝術的審美價值讓位給交換價值,衡量藝術家成就不再以藝術作品的特定準則與審美為標準,而是藝術作品在市場上所取得的商業價格。藝術家本人也會因為價格高低與商業利潤多少的攀比而自豪與失落。詹姆遜認為文化的這種徹底商品化是“復制或再造——強化——消費資本主義邏輯的方式”[5](p20)。
二商品形象化背后的符號價值
在后工業時代,電視、電子產品的普及使人類進入視像社會。形象化便成為后工業社會的重要特點之一。詹姆遜認為在這種視像社會中,“所有這些,真實的,未說的,沒有看見的,沒有描述的,不可表達的,相似的,都已經成功地被滲透和殖民化,傳統轉換成可視物和慣常的文化現象。”[5](p98)形象化后的世界,形象本身就是商品,我們消費物品不再僅僅是因為它的使用價值,更多的是因為通過消費物品而獲得物品之上的精神意義。譬如新型轎車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或者只是在使用起來更方便更舒服,而是擁有它就擁有了“成功人士”或者“上層階級”的身份象征,它使別人看我們的眼光與先前不一樣,我們在別人的眼中就成了另外一種形象。因此,商品不完全是物質性的,商品和精神狀態有關系。擁有一輛新的轎車,主要是擁有身份、地位、品味等符號價值這些抽象觀念。在這一消費過程中,經濟的交換價值被轉換為經濟的符號價值。
“符號價值”這一概念最初是由鮑德里亞使用的,他認為,在現代社會中,我們不再被人包圍,而是被物包圍著,我們消費物品也不再是因為消費其使用價值的需求性滿足,而是消費其符號,他說:“消費既不是一種物質實踐,也不是一種豐盛的‘現象學’,它既不是由我們所吃的食物、穿的衣服、開的小車來定義,也不是由視覺、味覺的物質形象和信息來定義,而是被定義在將所有這些作為指意物(signifying substance)的組織之中。消費是當前所有物品、信息構成一種或多或少連接一體的話語在實際上的總和。”[6](p25)這些符號價值把同類商品區分開來,使相同商品所產生的經濟效益完全不一樣。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來說,詹姆遜認為要加強產品的形象設計。
商品的符號化,離不開廣告。廣告是使商品符號化的主要手段之一,“廣告的目的就是使消費品變成具有某種文化意義的符號象征,或是讓消費者在消費品和某種文化意義之間進行某種習慣性聯想,以至于一見到某種在廣告中出現過的商品,就會聯想到它所代表的文化意義。”[7](p122)因此,有研究者指出:“每一個廣告都像一個確認‘身份’的儀式,確認的不僅是商品的身份,更是消費者的身份,受到社會公認的美好形象。”[8](p108)鮑德里亞認為這種廣告具有使人產生幻象的作用,“它通過虛假的象征,使個體陷入到所謂個體無意識的神話中,以促使他們對其作出投資而完成消費功能。”[9](p163)詹姆遜也指出廣告是商品符號化的中介,而“色情是這個過程中重要的部分:廣告宣傳的策劃者是真正的弗洛伊德式的馬克思主義者,他們懂得性本能投入的必要性,懂得必須使這種投入伴隨著商品并使它們吸引人。連續性也有它的作用:其他人的汽車或花園機械的形象會在我購買那些東西的決定中發生作用(由此也可以使我們看到文化和經濟折回到社會本身)”。[10](p368)在廣告中介的過程中,廣告藝術家是非常重要的角色。詹姆遜認為廣告藝術家都是些了不起的藝術家,遺憾的是這些了不起的藝術家和商業性的目的聯系緊密,只要和商業利潤掛鉤,廣告形象的目的最終都會使人們沉浸在“想象界”,把內心的欲望引入到消費中去。
詹姆遜對商品的形象化與符號化毫無好感,他以薩特的“想象界”概念為例,說明形象通過否定存在而與存在相聯系,形象使存在非真實化。詹姆遜通過“形象”與“存在”演繹出“實踐”與“存在”的關系,后者認為我們的實踐,我們在世界上所作的一切都在改變我們的存在。而“形象”與“存在”關系認為任何事物會通過它的形象而使我們產生幻覺,從而否定現實中的存在,這種幻覺破壞了適用于實踐的對象。薩特對形象的這種催眠作用深惡痛絕,他認為這“只會毀滅這個世界,是尼采式憎恨的一種表現。那些對現實不滿、仇恨,但又不愿意行動的人正是通過形象來敗壞現實,使現實受到損害,這就是想象界的作用過程” [2](p194)。詹姆遜沿用薩特對形象的認識,認為商品的形象化很危險,它通過使人產生幻覺,使現實存在非真實化,形象化的商品采用一種隱秘的方式感染毒化現實世界。
那么形象怎么讓真實世界非真實化從而達到毒化現實世界的目的呢?詹姆遜通過分析“摹本”與“類象”的區別加以說明,在他看來,“摹本”與原作是有區別的,原作具有真正的價值,而“摹本”永遠只能處于從屬地位。“類象”則是沒有原作的“摹本”,在“類象”中,一切都是一樣的,不存在原作和“摹本”的區別。在詹姆遜看來,“類象”物品破壞了現實感,使幻覺與現實混淆,使人精神渙散,軟弱無力,分不清自己是處在現實還是幻覺中,從而失去對現實的正確判斷力。
三全球化時代的消費至上
全球化時代的影響之一便是消費文化的產生,消費社會的發展和全球化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這使我們的生活與傳統相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消費文化最初出現在美國以及第一世界國家,而后蔓延到全世界。如今,我們走在中國一線城市的大街上,可以看到來自美國的星巴克咖啡連鎖店,來自法國的春天百貨,來自日本的平和堂購物商場,麥當勞、肯德基等西方快餐店差不多覆蓋了中國絕大多數城市。在中國大城市的商場里,我們同樣可以購買來自世界其他城市的品牌商品。麥當勞、肯德基、星巴克等穿過不同的疆界和文化差異,在世界不同的城市被大量生產、流通和消費,物理時空的距離、人文環境的差異而被消費商品的相似性縮短縮小,讓人們從心理上感到北京和紐約、日本和中國的距離并不遙遠。
詹姆遜與其他理論家不同之處在于,他不僅僅局限于從文化經濟的角度來考察消費文化,而是從社會學的角度認為消費文化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社會結構組織的一部分。他把消費文化作為社會結構組織的一部分從兩個方面來加以批判:一是他把消費行為看作是個人主義行為,認為這種行為破壞了傳統社會組織結構;二是他把商品消費與金錢聯系起來加以考察,認為消費文化破壞了傳統的契約關系。“消費本身是個人化的和分裂的,其邏輯是破壞那種常常被隱喻化為日常生活結構組織的東西”[10](p372)。詹姆遜告訴我們消費行為是個人主義的。而個人主義伴隨著啟蒙運動而產生,它最初因為對個人尊嚴與個人自由的強調而受到普遍擁護,隨著工業革命的產生和信息技術革命的發展,個人主義與欲望、放縱等相聯系,資產階級思想家強調個人就是一切目的,甚至國家、社會都應該為個人服務。這種個人主義至上的論調引來很多反對之聲,如理查德·布隆克(Richard Bronk)在《質疑自由市場經濟》一書中認為個人主義破壞了世世代代所形成的傳統社會組織形式和道德秩序。詹姆遜考察消費文化對于社會組織結構的破壞和他的這一觀點很相似。消費社會追求個人的享樂和滿足,使個人從以前的道德枷鎖中完全解放出來,個人利益變得至高無上,而整個社會也都以過好自己的日子為最終目的。個人意志的突出和物質欲望的放縱,嚴重地破壞了正常的公共秩序和政府組織結構,最終使國家走上自由市場的道路,從而產生如此非理想的社會形態:“劇烈的社會兩極分化和貧困化,中產階級遭到破壞,毫無福利保障的結構性失業,世界上最嚴厲的監獄統治,城市污染損壞,家庭解體。”[10](p377)
詹姆遜對消費商品的批判與傳統上對金錢的批判相似,認為消費文化對社會的腐蝕作用與金錢的腐蝕作用一樣,它們都破壞著社會的契約關系。傳統社會認為人們一旦產生金錢欲,精神道德的追求就會走向虛無,大家重視的是功利和實利,以金錢來作為衡量人生是否成功的標志。這種對金錢的過分崇拜會導致道德敗壞、“倫教蕩然,綱常已矣”、“上下相爭,惟利是圖”的現象,這樣必將導致國破家亡。消費社會中的拜物主義和金錢崇拜相似,它會導致整個社會出現如此局面:“人們似乎是為了商品而生活,小轎車、高清晰度的傳真裝置、錯層式家庭住宅以及廚房設備成了人們生活的靈魂。”[11](p10)一旦這種對消費商品的關注成為一個普遍現象以后,消費就會成為合理化的日常生活。但其實這種合理化的日常生活又是不合常理的,因為一旦消費商品無限增長到一定的程度,那么整個社會將變成一個沉浸到消費所帶來的暫時快感的蜜罐里,無法逃離,沒有出口。這樣勢必會轉移個人對公共問題、對社會政治的注意力,統治階級便可以更多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操縱社會和大眾,傳統的契約關系遭到破壞。
四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
對于中國的啟示意義
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沿襲了法蘭克福學派、波德里亞的理論路線,認為消費文化混淆現實與幻覺,使深處其中的人們失去辨別真偽的能力,從而達到穩固社會、維護統治的功能,這對于資本主義高度發達的西方社會有著非常積極和警醒的意義。對于正處在發展中的中國而言,消費文化對于經濟的發展,對于人們自由與民主空間的拓展都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因此,完全挪用相關的批判理論對于中國的消費現象加以批判,有著不恰當之處。但是,當下學術界對中國有關消費社會的批判基本沿用鮑德里亞、法蘭克福學派以及詹姆遜這一理論路徑,注重從符號學、影像幻想的角度批判消費文化的消極作用,而無視中國語境與現實,沒有看到處在發展期中國消費文化的積極作用,這是有失妥當的。
消費主義作為一種和商業、物品以及欲望聯系緊密的文化現象,它確實有如詹姆遜所論述的很多負面因素。但對于當下的中國來說,它也有很多積極的因素和健康的一面。如果把消費文化作為一種解構武器,它提供給人們的消費自由可以有效地消解在中國長期以來,特別是文革時期所形成的高度政治化的一元主義,所以,從這個方面講,消費主義在中國的盛行就有不可否定的積極意義。有部分崇尚啟蒙精神的精英知識分子雖然承認消費文化有缺陷,但他們主要肯定消費文化的消解和批判作用,“因為即使從建構人文精神的角度來說,人文精神的對立面首先也絕不是什么大眾文化、痞子文化,而是僵化體制,是獨斷論、一元論、絕對論。”[12](p179)
無論是法蘭克福學派、鮑德里亞還是詹姆遜都認為消費文化只是受資本主義控制,由資本主義操縱和左右,任資本主義擺布的棋子,處于被動的地位而失去自主性。但事實上,在現代社會的發展中,消費文化和經濟發展的關系是非常密切的,正如臺灣學者劉維公所說:“消費文化發揮文化的作用力,參與資本主義創造利潤以及累積資本的過程。同時,資本主義社會則是消費文化繁衍的溫床,資本主義是當代消費文化‘欣欣向榮’的重要推手。”[13](p211)消費文化與經濟發展不是單向的,一方受制于另一方,而是雙向的,相互作用才是二者的關系。對于發展中的國家而言,我們更應該看到消費文化不僅是一種生產力,也是中國軟實力的重要構成。
因此,我們在接受詹姆遜的消費社會理論時,一方面既要看到其中對于消費文化體現資產階級意識形態批判的深刻性與局限性,另一方面又要結合中國的現實語境,看到消費社會是隨著經濟發展而必然出現的一種現象,有其積極性與合理性,正如陶東風所說:“如果我們不否定中國的改革開放與現代化運動具有不可否認的歷史合理性與進步性,那么,我們就必須承認:當今社會的世俗化過程及其文化伴生物——世俗文化,具有正面的歷史意義,因為它是中國現代化與社會轉型的必要前提,如果沒有80年代文化界和知識界對于準宗教文化的政治文化、個人迷信的神圣光環的充分解除,改革開放的歷史成果是不可思議的。”[14](p83)因此,伴隨著消費社會產生的一些不合理的衍生物,我們要有正確的認識,不能因為其負面現象而像貝爾那樣充滿著懷舊的情緒,或者像詹姆遜一樣給予強烈批判。我們回到傳統社會肯定是不可取的,只能積極思考讓經濟以及消費趨向正常化發展與得到科學化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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