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荒也是一塊試金石

■ 蔡恩澤

（晶蘇傳媒，南京210019）

錢荒也是一塊試金石

■ 蔡恩澤

（晶蘇傳媒，南京210019）

錢荒來襲

5月中旬以來，銀行間資金連續抽緊，隔夜利率從開始的2.1%漲至3%，月底又突破至4%。6月6日，隔夜回購利率暴漲139個基點達6.13%，盤中一度漲至10%，為2012年1月中旬以來最高點。當日，市場傳言兩家銀行交割違約。而6月7日這一天，多家銀行延長下班時間，焦急地等待友鄰銀行交易完成后借出多余的錢，“拉兄弟一把”。

6月份以來，股市受錢荒影響，市場恐慌情緒蔓延，銀行板塊成為大盤快速下跌的帶頭大哥，民生銀行、興業銀行等有激進做派的商業銀行下跌幅度讓人大跌眼鏡，市盈率只有五六倍。

為何銀行間驟然發生錢荒？5、6月份是個比較敏感的時間節點，財政存款開始上繳、補繳外匯頭寸、面臨存貸比考核等多重因素疊加在一起，造成了資金量需求比較大。但這些都是常規因素，今年并無特別之處。更重要的觸發因素還是短期內超預期的資本外流。有關數據顯示，中國銀行業5月份結售匯順差為人民幣660億元，低于今年前四個月3770億元的平均水平。

不過，季節性因素和熱錢外流只是觸發因素，根本原因在于銀行資金的期限錯配。其實資金總量上并不缺錢，錢荒是結構性問題。5月末，我國廣義貨幣（M2）余額已高達104.21萬億元，位居世界第一；存款準備金率處于高位，大量資金被央行鎖定，因此整個金融體系并不缺錢，目前銀行間市場的所謂“錢荒”只是一種結構性短缺。

這個夏天的6月，注定要在經濟年鑒上抹下濃筆重彩，上海銀行間同業拆借利率隔夜回購利率一度暴漲至30%，創下了罕見的歷史紀錄。一時間，錢荒成了銀行上下揪心的事，也成了普通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

最近幾年，一些激進的銀行通過票據貼現、增加買入返售資產規模、理財產品之后再對接“非標債權資產”等業務，有意識地成倍放大杠桿率，形成“貨幣空轉”，導致虛擬經濟投融資結構期限錯配，實體經濟資產結構和債務結構錯配。說白了，錢是通過不適當的方式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去了哪里？通過理財產品、信托產品等影子銀行渠道，要么空轉，要么進入房地產領域，要么進入地方債務平臺。

考量銀行改革決心

銀行嗷嗷待哺，但央行卻一反常態，沒有及時“救市”，不再充當“奶媽”角色。

今時不同往昔，今年以來，央行對同業市場采取“放任不管”的態度，不管市場如何波動，就是無動于衷，并不急于出手干預。不僅如此，央行還繼續發行央票回收流動性，甚至對部分金融機構高價借錢袖手旁觀，釋放的就是倒逼商業銀行改革經營思路的信號。

有專家指出，央行的做法是對一些不重視流動性管理的銀行的一種懲罰，市場上有一些銀行流動性管理不當，流動性處于偏緊狀態，一旦缺乏資金，就拼命從銀行間市場拆入，給市場帶來巨大壓力，并倒逼央行“放水”。此次央行拒不出手，就是希望商業銀行能夠按照審慎經營的思路來加強管理，保持充足的流動性。

這其實是政策有意為之，有“抗震”預演性質。管理層希望通過流動性收緊達到導向目的，銀行不要無節制地擴張同業業務、地方政府融資平臺不要隨心所欲地借錢等，以形成一種警示作用。只有通過嚴格政策，才能培育出銀行的改革基因，從而達到盤活存量貨幣的目的，進而帶動實體經濟向良性方面發展。

鬧點錢荒并無大礙，倒是有利于擠泡沫、去杠桿、調結構，也是順應美國退出QE預期和加息預期將導致中國外匯占款下降、人民幣貶值預期出現的大勢，需要偏緊的貨幣環境來維持人民幣匯率的穩定和國內資產價格的穩定。

可銀行沒有錢，肯定是萬萬不行的，錢荒在改變銀行盈利預期，也在考量銀行的改革決心，激進者正經受考驗。貨幣寬松時代或將結束，貨幣中長期收緊對銀行資產負債表擴張和社會資金融通將產生深刻影響，銀行面臨解決資產期限、結構錯配和降杠桿的壓力。對于已經習慣抱“奶瓶”、指望央行提供流動性的商業銀行來說，在政策意圖已經明了的情況下，此次錢荒更多地只能靠自救。

6月25日，央行對銀行“錢荒”的態度有所改變，除了進一步說明整個市場并不缺錢外，央行首度表態，“已向一些符合宏觀審慎要求的金融機構提供了流動性支持”。盡管如此，銀行體系流動性過度寬松的時代正在過去，商業銀行應該轉變思路，不能繼續過度追求規模效益，更不能過分依賴同業拆借。商業銀行應該調整結構，把手中的資金用好，使投向更合理，更好地為實體經濟服務。只有實體經濟壯大，銀行才有靠山，這才是正道，才是長遠的活路。

有錢心不慌

錢荒波及包括股票、債券、理財產品在內的金融市場，但是房地產市場眼下似乎還是一片歌舞升平，開發商的腰包還是鼓囊囊的。

雖說6月24日地產板塊大跌逾7%，134家上市房企中有129家股價集體下跌，包括招商、保利在內的27家房企跌停，龍頭萬科也大跌8.79%。然而人們看到北上廣的土地拍賣市場上，開發商人頭攢動，依舊喜氣洋洋，就像赴一個盛宴。

手中有錢，心中不慌，“有沒有聽過金幣的聲音？”一位牛氣十足的開發商這樣說，法國文學家巴爾扎克的小說里曾經典地描述過這個聲音。這仿佛是格斗游戲的重要一關，到一線城市去貼身肉搏，資金雄厚的開發商們就像端著彈匣壓滿子彈的沖鋒槍的戰士，信心滿滿地奔赴戰場。

據中原地產研究中心統計數據，2013年1月至5月，全國四個一線城市合計土地出讓金高達1411.8億元。2012年同期這一數字僅314.4億元，同比上漲幅度達到350%。因此，市場主流觀點是，目前的房地產行業并不缺資金，銀行錢荒對房地產有影響，但并沒有預想的那么大，也不大可能導致房企的資金鏈斷裂，房價不會因此而暴跌，只是小步震蕩，甚至還會穩步上行。

錢荒會導致房地產新一輪洗牌，中小企業將感受到錢荒的煎熬。不少房企的資產負債率都在76% 80%之間，銀行錢緊后，倒霉的會是高負債、民營的中小企業。而融資渠道也會發生變化，之前房地產公司資金的主要來源是銀行，現在銀行融資渠道收緊，很多中小企業將目光轉向基金市場。

錢荒意味量化寬松時代的結束，“錢緊”將會是今后相當一個時期的主旋律，改善資金結構，把錢用在刀刃上，才是長久之策。

當然了，錢荒也是一塊試金石，誰在裸泳，泡沫退去必將現身。

（作者為晶蘇傳媒首席分析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