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實踐教學改革路徑探析

姜 曦

（吉林財經大學，吉林長春130117）

一、實踐教學在法學教育中的重要意義

法學教育的目標不僅是使學生具有運用法律的能力，更是公民美德的培育，法治精神的培育，不是訓練高級技術工人，而是指向于立法者的教育，如亞里士多德所言，在于培養能參與決定公共事務并能參與審判的人，造就真正的公民。法作為具有強制性的社會規范，是一個政治共同體的善惡觀的最堅實內核。傳統的法學教育主要注重書本和課堂理論教學，忽視了對學生分析和解決實際法律案件能力的培養，學生的任務也僅僅是接受并記住，并不進行獨立地思考，學生們的主動性和創造性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實際應用能力的欠缺，使得學生對于其所學知識的理解不夠準確，難以掌握牢固。因此，在設有法律專業的學校，除了要對學生進行法學理論和法律程序的基礎訓練外，還應該教導他們要像法律工作者一樣去思考問題，掌握法律論證與推理之間的復雜藝術。博登海默在《法理學：法律哲學與法律方法》一書中指出，具體的法律規則和條文可以從法律匯編、百科全書甚至教科書中查到，但是，有關政治、經濟、社會以及道德等力量的知識，就不容易獲得了，而這些在法律秩序中發揮著作用并決定著法律秩序的進程，這必須通過對社會現實進行長期且敏銳的考察才能逐漸獲得。

法律的規定來自于人的實際生活經驗，對法的理解也必須以人的實際生活經驗為基礎。實踐教學能夠將對法律條文的理解和運用放在一個真實的環境之中，進而可以使學生掌握將社會現實與法律文本相結合的分析方法，得到進行法律分析和運用法律解決實際的問題的機會，通過接觸真實的案件，學生能夠得到更多的技巧訓練，以便能讓他們真正地“像律師那樣思索”，使學生在分析案情、收集證據、起草法律文書、更好地進行人際交往和溝通等技能方面的訓練得到進一步強化，從而真正地培養學生從事法律職業的能力。

二、法學實踐教學的現狀及存在的問題

1、實踐教學方式缺少創新且流于形式

以模擬法庭這一實踐教學形式為例，我們可以看到其課程設置本身就存在一定的缺陷。模擬法庭實踐教學主要是在教師的指導下，由學生扮演角色來模擬審判某一案件的實踐教學活動，由于其所具有的真實性、參與性和直觀性而受到廣大師生的歡迎，這種實踐教學形式對于提高學生實際操作能力還是取得了一些效果。以筆者所在學校為例，在法學實踐教學活動中開展得相對較多是模擬法庭，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這并不能克服其本身的局限：首先，模擬法庭這種教學活動一般每學期組織一次，參加者大多是一些理論知識掌握得較好的學生，這就導致了只有參與扮演角色的部分學生得到了鍛煉，而其他學生無法獲益，這就使得通過實踐教學來培養實踐能力的目標很難達到。其次，選擇的案例內容比較陳舊，案件類型也稍顯單一。在實際開展模擬法庭活動時，選擇的案例大都局限于刑法、民法領域，而其他學科如知識產權法、經濟法、國際法等都很少涉獵。第三，模擬法庭所選的案例基本上是經過了專家學者們的深入剖析，案件處理結果幾乎沒有爭議，法律適用結論也沒有異議，學生們在參與模擬法庭時就感覺像是在參加“法庭走秀”一般，完全缺乏真實案件審判中的復雜性、突發性以及隨機性，難以喚起學生的主動思考，也無法真正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

2、對于實踐教學重視程度不夠，學時安排也不合理

各高校對法學實踐教學的重要性認識還不高，大部分學校將實踐教學作為一門選修課而不是作為必修課來開設，學生往往對這門課程不夠重視。如學校要求學生每學年都要交一份調查報告，由于重視不夠，很多學生并沒有真正去做社會調查，而是隨便到網上下載一份應付老師，根據筆者的親身經歷，就曾經批閱過兩份一模一樣的調查報告，而他們的調查對象并不一樣，可見學生對這種實踐教學并不重視。另外，我國多數高校法學院大都在本科教學的第七個學期安排畢業實習，其實習場所一般會安排在法院、檢察院或律師事務所等，這種實習可以使學生親身體驗司法工作的過程。但是，畢業實習前可能多數學生對人民法院、檢察院及律師事務所的機構設置及工作程序還不十分了解，加上實習時間有限，一般只有一個月左右，所以學生只能粗略地了解一下，這不太符合理論知識轉化為實踐能力所具有的漸進性、反復性規律。

3、法學教育評價指標存在不足

首先，對于高校的評價主要是通過研究性指標來進行，當前的普遍做法是大量強調CSSCI、SSCI發表文章數量，這種大學評價體系的弊端是不言而喻的。各高校所面對的現實問題是不得不片面重視這些科研成果，并且將這種要求轉嫁給教師，有些老師為了更好的完成科研任務甚至放棄教學工作，更別說帶領學生進行實踐教學了，這樣一來，學生的實踐能力培養就極大的被忽視了。其次，在教師的考核體系中，吉林大學的何志鵬教授認為，實踐教學也是很難被考量的一項教學任務，當前對我國教師晉升和評價體系考核的主要指標是研究成果的數量以及所發期刊的級別，至于在課堂上的教學效果與水平，由于很難進行數字化，一般也僅是在形式上簡單列舉，而涉及研究的實踐基礎與實踐指導意義，研究與實踐的聯系密切程度，在教學活動中進行實踐指導的機會，則幾乎無法考察。這也是實踐教學履步維艱的另一重要原因。

三、法學實踐教學改革路徑

1、拓寬實踐教學的渠道，豐富實踐教學形式

關于法學實踐教學形式的討論，包括像見習、社會調查、法律咨詢、模擬法庭、法律診所及畢業實習等多種形式，在這諸多形式中，法律診所更有利于增加學生的知識儲備以及提高學生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它強調從實踐中學習，最為理想的就是通過在具體案件中代理真實客戶進行學習。這種教學模式之所以被稱為“診所”，是因為它汲取了醫學教育模式的經驗，即醫學院的學生通過在有經驗的醫生指導而獲得有關護理病人的醫學教育。在診所法律教育中，學生從他們的指導教師、所參與處理的具體案件、他們的代理人那里學到了大量的重要的其無法僅僅從抽象的案例分析中所學到的重要技巧。可以說，診所教學是一門教學的藝術，其中的每個環節都傳遞著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互動性，有的學者更是將之稱為“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方法”或“從實踐中學習的方法”。在診所式法律教育的模式下，學生成為法律實踐的主體，接受當事人的委托，無償為他們提供法律服務，代理法律事務，他們不僅自己接待真實的當事人、辦理真實的法律援助案件，接受真實的立法委托，討論和解決真實的公益糾紛，參與真實的社區法律服務等，而且需要自己對案件事實進行分析提煉，每位學生都有交流和發言的機會，此時教師也只是平等的參與者。學生在教師的指導下提出自己的法律意見，并最終找出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⑦這可以使學生將理論知識與法律實踐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更能加深對理論知識的理解和掌握。所以說真正的教學不僅是知識的傳遞，更是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交流過程，教學應該成為思考的過程，教師要思考，學生也要思考，診所式教學恰恰做到了這一點。筆者所在的法學院組織了一批骨干教師，專門為這一實踐教學展開深入研究，目前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效。

另外，我們應該更廣義地理解實踐教學，從本質上講，它的組織形式、實踐途徑應該是多種多樣的，不僅僅包括模擬法庭、法律診所、實習等這些常規形式，同時在課堂教學之中也應該注重學生實踐能力的培養，將理論教學與實踐貫通起來，如在課堂教學中鼓勵學生多發言、多討論、多做報告，鍛煉提高學生的表達能力，思辨能力以及團隊合作精神。

2、為實踐教學提供優質的資源支持，加大對法學實踐教學基地的建設

法學實踐教學基地是培養學生實踐能力的重要場所，也是學校與司法部門實踐互動的重要橋梁。因此，學校應利用、整合各種社會資源，加強同檢察院、法院、律師事務所等單位的溝通與合作，為學生進行實踐觀摩、教師實踐進修等方面提供方便。筆者所在的法學院為了保證實踐教學的順利開展，所做的保障工作值得借鑒。一是建立校外實習基地。在院領導的努力下，我院先后與吉林省高院、長春市中院等多家單位建立了若干實習基地，他們為實習學生配備了實踐經驗豐富的指導教師，同時還負責解決學生的午餐，為學院的實踐教學提供了極大的方便；二是設立了設備先進、功能齊全的模擬法庭。這不但為模擬審判提供了物資保障，還促進了我院與共建單位的交流，在2010年12月15日，長春市中級人民法院走進我校，在教學樓1201模擬法庭公開審理了“張連生故意殺人”一案，這是市中院首次將法庭搬進大學校園，促成我校成為真實法庭進校園活動的首所院校，法學院200多名師生旁聽了此次庭審。可以說這也是一次別開生面的實踐教學活動。三是培養“雙師型”的師資隊伍。在我院的法律診所里，所有的專任教師都取得了律師資格，同時我們還會定期聘請富有經驗的檢察官、法官和律師給法律診所的實踐教學活動予以指導。

3、豐富教師的實踐知識，提升教師的實踐能力，改革對教師的評價制度

由于法學教育和法治傳統的缺乏，我國的法學教育始終處于教條化的教育環境之中，在這樣一種環境下培養出來的教師就形成了一種路徑依賴，導致一些教師本身對法律實踐知之甚少，有的甚至直到退休也從未參與過任何一個案件，當他們在進行教學的時候，就無法避免地遠離實踐。而克服這一障礙，這就要求教師必須要提高自身的法律運用能力，積極參與法律實踐，充分地了解司法實踐。需要注意的是高校在引進學者充實師資隊伍的同時，也要重點培養兼職的專家型法官教師隊伍。具體做法包括可以將在實踐教學中表現突出的教師選派到其他國家或地區進行學習，學習其先進的教學方法，體會其成熟的教學理念，從而將這種經驗轉化到我們自己的教學之中。另外，需要鼓勵教師到司法部門去庭審觀摩、掛職鍛煉甚至進行交流切磋，這樣才可能更多地了解司法實務，也使法學理論得到有效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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