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 敏 (江蘇省常州市新北區薛家中學)
文言文承載著兼收并蓄、博大精深、源遠流長的中國傳統文化,是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積淀。學習文言文可以知古鑒今,陶冶情操,提高文化素養。文言文教學一向是初中語文教學的重點,也是難點。自課改以來,對文言文的要求一直是“閱讀淺易文言文,能借助注釋和工具書理解基本內容” (《語文課程標準 (實驗稿)》),而在2011年新版的《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中,除了上述內容外,還加上了“注重積累、感悟和運用,提高自己的欣賞品位”。這就要求語文教師在重視字詞教學的基礎上,進一步強調文言文的文化思想內涵,加強審美鑒賞能力的培養。
但是,初中文言文教學普遍存在著以下幾種情況:
1.主動教得多,自主學得少。和現代文相比,文言文簡約而優雅,古樸而內斂,讓人產生一種距離感。為了加快學生的學習進程,教師往往采用“滿堂灌”的方法,在課上大講特講,面面俱到,生怕漏講一導致,學生無法理解課文內容。
2.機械背誦多,理解朗讀少。學習文言文,我們提倡多讀多背,可是學生認為學習文言文很苦,尤其背誦的時候表情更是苦不堪言,捂耳閉目,搖頭晃腦,更有甚者背了一節課也不知所云。究其原因,是缺失了理解感悟的環節。背誦課文應盡量運用意義記憶,在理解的基礎上自然生成。理解是在熟讀之后逐步加深的,無端的沒有文學印象的識記是沒有意義的。
3.淺嘗輒止多,感悟體會少。教材編選的都是文質兼美的優秀作品,表現出古人崇高的理想、遠大的抱負、美好的情操、深厚的積累。《語文課程標準》要求教師必須充分注意教學內容的思想性和人文性,注意語文課程對學生價值觀的導向作用。但在文言文課堂教學中,教師們普遍認為學生能準確理解字、詞、句就夠了,而對文章的思想文化內涵往往是一筆帶過,結果學生只學到了皮毛。
為了改變這種現狀,并把《語文課程標準》中的“注重積累、感悟和運用,提高自己的欣賞品位”落到實處,我校進行了文言文“少教多學”的課題研究。下文中,我根據自己對文言文教學的摸索,從“熟讀”和“精思”兩方面談一點看法。
學習文言文,熟讀課文是第一要務。于漪說過:“要反復誦讀,把無聲的文字變成有聲的語言,讀出感情,讀出氣勢。如出自己之口,如出自己之心。”達到這種境界,文意將會自見。怎樣才能做到“熟讀”呢?可以從以下五方面入手:
每教新課之前,我要求學生自讀全文,首先要讀準字音。每位學生都有一本《古漢語常用字典》,遇到多音字或異讀字,即要求他們從課文注釋或字典中查找準確的讀音。如“可汗大點兵” (《木蘭詩》),“可汗”應讀為 kè hán,不讀 kě hán,這是專有名詞保留古音的讀法,叫古音異讀。又如“將軍身被堅執銳” (《陳涉世家》)中的“被”應讀為pī,不讀bèi。這就是文言文中的通假異讀。另外,要求把句子讀順,不念破句。朗讀的難點是遇到一些長句或古代是兩個單音詞,而現代成了一個雙音詞的情況,如“忠之屬也,可以一戰” (《曹劌論戰》)中的“可以”在古文中不是一個雙音節詞,而應分開理解為“可:可以”“以:憑借”。所以必須注意句中章節,如果誤讀,就會給后面的釋詞譯句帶來困難。至于少數不理解的詞語,可以先放過去,剛開始只求感性認識。
學生認真聆聽教師范讀課文 (或課文錄音),聽時要留意停頓,注意語氣語調。正確地進行朗讀停頓,首先需要在平時加強朗讀訓練,培養良好的語感。其次,在進行節奏劃分時,一定要參照各句的句式特點,把握特征,按照不同的停頓規律標出各句的停頓。第三,要結合句意理解來劃分節奏,不能只看句子的外部特征。如“其一犬坐于前” (蒲松齡《狼》),不能讀成“其一犬/坐于前”,而應讀成“其一/犬坐于前”。仿讀,除了讀準節奏外,還應注意語氣語調。如“嗚呼!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 (韓愈《馬說》)一句中的第一個“其”要讀出反問的語氣,第二個“其”要讀出推測的語氣,整句話要把作者的抑郁感慨之情讀出來。學生只有學會讀,才能培養出語感,幫助理解課文。
在自讀、仿讀的基礎上,讓學生對照注釋朗讀,邊譯邊讀,隨讀隨譯,盡最大可能理解文章每一句的意思。學生譯讀時,教師巡回解惑,針對普遍性問題在全班點撥分析,并引導學生對古今異義、詞類活用、特殊句式進行歸類整理,以利于理解性的記憶。
引導學生選擇集中 (或主要)表現文章中心的句段,玩味研讀,進而說出作者的觀點和自己閱讀時的感受,使學生認識文章深意。這也是培養學生學習能力的關鍵。
誦讀即朗讀至背誦,是一種目視其文,口發其聲,耳聞其音,心通其境,意會其理的綜合閱讀活動,只有出聲吟誦、熟讀至背,才能更好地體會文言文文本的內涵,領悟古今相通的情感,激發深入的思考,同時,也能更好地體會文言文的音韻特色,豐富學生的語言,積累而形成語感。誦讀是“熟讀”的最高階段。它標志著學生的朗讀已在教師的引導下,由“生”至“熟”,由“熟”至“誦”,由“淺”至“深”了。同時,誦讀又是從“熟讀”轉“精思”的過渡環節。
“熟讀”與“精思”其實是相輔相成的。有讀即有思,有思方可促讀。而在文言文的教學中,學生缺少與文本之間的對話,學生的自我體驗和感悟也被教師簡單乏味的講解翻譯所代替,學生學習文言文的空間也限于課內選文。因此,我們在文言文教學中必須充分關注學生的情感體驗,讓學生嘗試發掘文言文的美點。在“熟讀”的基礎上,促進學生從文字淺層到內涵“精思”的轉化。
葉圣陶先生說:“文藝鑒賞還得從透徹地了解語言文字入手。這件事看來近乎淺近,但是最基本的。”因此,在文言文教學中,可以從品味語言入手,提高學生的審美能力。如在教授《愛蓮說》時,我由品析文章的語言入手,引導學生欣賞文中的形象美。首先讓學生讀出文中描繪蓮的語句:“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然后請學生針對上述句子議一議,可以看出、讀出、悟出多少種“美”來。通過討論點撥:看出畫面美、形態美;讀出語音美、情感美;悟出品格美、氣質美、正直美……最后,我水到渠成地歸納:寫花就是寫人,詠花就是詠志,作者通過對蓮花外在姿態的贊美,其實是賦予蓮一種高潔的品格,不僅景美,而且還把人的思想引向更為廣闊深遠的境界。
人格美的力量是巨大的。在審美與審丑的過程中,為人物的言行神思而喜怒哀樂。在共鳴中得到審美的愉悅,使靈魂得到蕩滌和洗禮,這是文言文教學應有的作用,也是其魅力所在。尤其是歷史散文中,多有這樣的人物形象。如《陳涉世家》中陳勝、吳廣的形象,就很值得細細品味。只有通過對兩人語言、行為的深入理解與討論,學生才能準確地把握他們的性格特征,從而使情感得到陶冶,使審美能力得到提高。在這種分析中,學生的閱讀活動是自主的,學生的審美活動是不受拘束的,因而也就生動了、有趣了。過去,很多教師在教學中總是或多或少地存在灌輸的現象,把自己對人物的理解強行教給學生,還有人變教學為搬教參,缺少自己的見地。文言文的教學目的之一是讓學生進入美的人物長廊,教師必須做引領者,而不是搬運工。
優秀的文學作品無不滲透著作者深沉的思想感情,表達了古人對真善美和理想的執著追求。在教學中,教師如能引導學生發揮聯想,聯系實際對照自身,涵泳體會,就會激發學生內在的情感,引起強烈的共鳴,從而深刻領悟作品中的美。我執教《送東陽馬生序》時,在講到宋濂求學艱難、卻能勤奮讀書時,引導學生聯系自身實際,思考我們今天優越的學習和自身的學習態度。經過討論交流,使學生深刻地體會到了文中濃濃的關愛和殷殷的期盼,明白了勸學者的良苦用心,堅定了刻苦學習、報答父母的決心。
閱讀古文經典,能在潛移默化中陶冶學生的情操,使其在浮躁的生活中獲得一份內心的寧靜,甚至找到人生的方向——讀《桃花源記》,敬佩陶淵明與世無爭的超脫;讀《岳陽樓記》,感動于范仲淹憂國憂民的情懷;讀《出師表》,景仰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執著……
教學有法,而無定法。讓我們在“熟讀”和“精思”中,引領學生走進文言文,并與之對話,從而讓學生領悟博大精深的古代文化,傳承民族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