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斌
(江蘇省徐州財經高等職業技術學校 江蘇 徐州 221008)
古詩是中國傳統文化藝術海洋中的璀璨瑰寶,引導學生學習并掌握一定的中國古詩作品歷來是語文教學的重要任務之一,高職學校語文課也不例外。在高職語文古詩教學中,如何既讓學生由衷地體會到古詩的美感,又區別于以往初中階段死板的應試教育方法,一直是擺在施教者面前的實際問題。筆者在語文教學中進行了不斷的探索、思考和實踐,認為在古詩教學中,比較法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教學方法,恰當地運用比較法,既有助于教師生動靈活地講授,也有助于學生興致盎然地學習。
比較教學法是指在教學中,教師有意將不同的知識點放在一起進行比較,通過縱橫、正反等對比找出比較對象相似或不同之處,便于學生在比較中學習掌握的教學方法。具體說來,教師可以按照文學藝術的發展規律,將時代打通,把一些具有共性的古詩放在一起進行比較解讀,縱橫貫通,互相參照,從不同方面進行比較,這樣,既照應了文學史上的前后繼承關系,也能讓學生切實體會到詩歌的藝術特色,有助于學生更全面深刻地理解古詩,并逐漸掌握一定的詩歌鑒賞方法。
以下,筆者以對兩位古代詩人(三國曹植與唐代李賀)詩歌作品的比較解讀為例,淺談比較法在古詩教學中的運用。
建安詩人曹植(192—232),字子建,被后人譽為“建安之杰”;中唐詩人李賀(790—816),字長吉,其獨具特色的詩歌被稱為“長吉體”,二者都是當時卓有成就的詩人。雖然前后時隔數百年,但在思想上,李賀卻與前代的曹植存在著一定程度上的共鳴,他曾在詩中自比曹植:“蛾鬟醉眼拜諸宗,為謁皇孫請曹植”。而通過對二人作品的分析研究,確實可以發現,它們有著許多共通之處。因此,在教學中,筆者將二人作品或部分或整體地放在一起進行比較解讀,由點及面,由淺入深,舉一反三,收到較好的效果。
孟子說:“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也。”學習古詩當然不能不提作者所處的時代背景。在這點上,曹植與李賀分別所屬的漢末與中唐的社會背景,有著不少相似之處。
漢末是一個動亂的年代,軍閥割據,戰亂頻仍,人民顛沛流離。關于這一時代背景,在教學中可結合學生比較熟悉的小說《三國演義》及電視劇來作介紹。曹植自小時起,就是一個才華橫溢、志向遠大的人。他少年起便隨父曹操四處出征,南征北戰的生涯使得他一直胸懷遠大抱負和理想,他幻想著縱橫四海,為國立功。從他的某些詩句中就可以看出,比如,“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撫劍而雷音,猛氣縱橫浮”等。
與曹植相似,李賀生活的中唐時代也是一段特殊時期。此時,經歷了安史之亂的唐王朝正由盛轉衰,土地兼并、藩鎮割據、宦官專權等問題日益嚴重,社會矛盾也更加突出,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李賀與曹植一樣,也期盼自己能為國立功,一展宏圖。他的筆端自然流出了這樣的詩句:“一朝溝隴出,看取拂云飛”;“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我今垂翅附冥鴻,他日不羞蛇作龍”等,用世之心同樣呼之欲出。
曹、李二人在身世及人生際遇上又十分相似。學生對曹植的了解往往都集中在那首著名的 《七步詩》上,教學時便由此入手。曹植最終在爭奪太子及皇位的斗爭中敗給其兄曹丕,此后,他便備受兄長的猜忌和迫害,有志難伸,誠惶誠恐,悲憤不已又無可奈何,這樣的心境往往體現在他的詩作中。教學中,以膾炙人口的《七步詩》為例:“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讓學生設身處地體會曹植當時的困苦處境。
對于李賀,圍繞其短暫人生的相關史料也簡要地向學生介紹一些。李賀是唐高祖李淵的叔父大鄭王李亮之后,系唐宗室后裔,他曾頗為此感到榮耀和自豪,比如“莫忘作歌人姓李”,“唐諸王孫李長吉”一類的詩句。青少年時代的李賀同樣聰穎早慧,勤奮好學。但是皇裔的身分與自身的才氣并沒有使李賀順理成章地走上仕進之路。李賀父名李晉肅,因“晉”與進士的“進”同音,李賀遂遭別人的非議和阻攔而不能參加考試,最后被迫放棄夢想中的科舉仕進之路而黯然離開長安。后來,李賀又再度回京擔任了一個從九品上的奉禮郎小官,但三年后,終因升遷無望而托病辭官。從此至死的幾年中,李賀貧病交加,他短暫的27年人生最終沒能如己所愿而一展宏圖之志。所以,與曹植相似,李賀的許多詩篇也反映出自己這種懷才不遇的哀怨愁苦之情,如《開愁歌》中“我當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的苦吟;《浩歌》中“不須浪飲丁都護,世上英雄本無主”的怨憤等。
有了以上兩個方面的比較,接下來,便水到渠成,重點從詩歌創作上來談李賀對曹植的繼承與發展。
第一,在樂府詩的創作上,二人都加以創新,取得了高度的成就。曹植的詩脫胎于漢樂府,而又更講究藝術技巧。學生在初中時學過漢樂府《陌上桑》,此時,則繼續介紹曹植的 《美女篇》,讓學生對二者進行比較。顯而易見,后者正由前者而來;但經過比較也會發現,在藝術手法及效果上,曹詩的描寫更顯細膩,色彩更加豐富,形象也更為生動,結論是藝術性更強。同樣,李賀的詩歌也“步趨于漢魏古樂府”,這與曹植是一致的。他一方面沿用樂府詩題,但同時更加以改造,教學時可稍作舉例,如他將《長歌行》、《短歌行》并為《長歌續短歌》,《箜篌引》演為《李憑箜篌引》等。此外,他的樂府詩也常與曹植有著幾分神似。
第二,二人都擅長雕琢字句。曹植的詩歷來以“骨氣奇高,詞采華茂”而著稱。可以先舉出他的一些警句讓學生欣賞,如“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等;再找出他的一些善于煉字的代表性詩句,如“秋蘭被長坂,朱華冒綠池。潛魚躍清波,好鳥鳴高枝”等,讓學生嘗試體味一些字詞的精心使用。李賀在詞藻、造句方面的心思與功力比曹植更甚,詩風奇譎險峭。教學時可以《雁門太守行》一詩為例,引導學生找出其中表示色彩、聲音的詞語,如“黑云”、“甲光”、“金鱗”、“秋色”、“燕脂”、“夜紫”、“紅旗”、“黃金”、“玉龍”等,并努力想像一幅色彩繽紛,聲光并進,兵戈相爭的激烈古戰場畫面,從而體會出作者的高妙手筆。
第三,還可以從修辭手法上進行比較解讀。比如,曹植詩歌常用比興、象征等藝術手法,如《美女篇》、《吁嗟篇》,以美女盛年不嫁來暗示自己懷才不遇,以蓬草離根漂泊來象征自己輾轉不定,借以抒發其痛苦郁悶悲憤的心情。李賀的修辭手法則更多樣化,如《馬詩二十三首》以良馬比喻賢才來抒寫自己的懷才不遇;《奉和二兄罷使遣馬歸延州》中分別用“一丸泥”、“顧榮還吳”、“伍子胥入郢”的典故來勸慰二兄雖罷官歸鄉但懷抱才干又何必惆悵;《李憑箜篌引》中則綜合運用了比喻、擬人、夸張及通感等多種手法,手法非常高超。
運用比較的方法,通過對以上幾方面的比較解讀,學生既可以對分處不同時代的兩位個體詩人有一定的了解,也對其詩歌作品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對詩歌的發展規律也有了一定感知。
當然,比較的角度還可以有很多。比如,同類題材的古詩進行比較:同為詠物詩詞,王安石與林逋,陸游與毛澤東的“詠梅”在立意、主題上著眼各異;李白、杜甫、王維等大詩人的“寫月”也各有千秋;其他如送別詩、邊塞詩、山水詩的比較等。再如相似人物形象的比較:如《詩經·衛風·氓》、漢樂府《孔雀東南飛》及白居易《琵琶行》中幾位女性人物形象的比較。此外,還有抒情手法的比較,詩歌結構的比較等等。教師在古詩課堂上可以靈活地不拘泥于教材篇目,前后、縱橫貫通,擴大學生的視野,讓古詩的學習更加生動、更加有效。
總之,將比較法恰當地運用于古詩教學中,既能讓學生領悟到古詩的魅力,也能逐漸培養他們掌握一定的詩歌鑒賞方法,讓古詩課堂變得活潑輕松又有收獲。同時,還可以逐步地培養學生自主思考的能力,提高語文的實踐性功能,逐步實現“高職教育的性質是職業教育,強調素質教育”這個目標。
[1] 孫華.淺議高職語文教學中的比較教學法[J].新科教,2012(1):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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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王友勝,李德輝.李賀集[M].長沙:岳麓書社,2003.
[4] 吳憲洲.關于高職語文實踐性教學的思考[J].新學術論壇,2009(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