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哲,高軍
我國開展中外合作辦學的主要目的是引進國外優質教育資源。教育資源的優劣直接決定著中外合作辦學的質量。識別與引進國外優質教育資源,在提高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質量中發揮著關鍵性的作用。
有學者將優質教育資源定義為“在國際上有特色或已有成功辦學經驗的學科和專業,是具有先進水平和領先優勢的課程、教材、教學理念、教學方法、教學形式、教學管理制度、考評方法、師資隊伍和人才培養模式等”。另有學者認為,教育資源也可稱為“教育經濟條件”,是指“教育教學過程所占用、使用和消耗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資源”。綜觀國內中外合作辦學實踐,能夠引進國外教育機構財力的合作項目寥寥無幾。一般是以人力資源的進出,即引進教師、輸出學生為主要合作形式;以概念資源(或無形資產)即教育觀念、課程設置和教學方法的引進為主要合作內容。據此,將“優質教育資源”界定為:世界范圍內具有先進的教育水平、并能保持一定領先優勢的教育人力資源、財力資源和概念資源的綜合。[1]
優質教育資源的特征主要表現為三個方面:(1)多樣性。優質教育資源的多樣性是指教育資源豐富多彩,可以是國外一流大學、一流的學科或者是國外一般院校的特色專業、優質課程、師資配備,也可以是先進的辦學理念、教學模式或成熟的管理經驗等。簡言之,它既可以是有形的資源,也可以是無形的資源。(2)急缺性。急缺性包含兩層含義:①“急”是從時間角度來考量的,強調時間的緊迫性。當前,我國引進國外優質職業教育資源就是為了發展我國的職業教育,提高職業教育的辦學質量。一種教育資源是否為優質資源是由其是否具有與時代發展密切聯系的特征所決定的。通常,我們在評定一種教育資源是否優質之前,需要參照社會發展程度和需求來制定一個評價標準,只有當教育資源在符合此標準以后,才可能成為優質教育資源。[2]所以,在引進時必須考慮是否是我國急需的,例如包括能源、環保、金融等在內的現代服務業。如果不是我國當前面臨發展所迫切需要的資源,那么,盡管有些資源對我國將來可能有用,也可以推遲引進的時間,所以,在此種情形下,這部分資源在當下也不能夠稱得上是優質教育資源。②“缺”是從數量角度來考量的,強調的是資源的稀缺性。物以稀為貴,優質教育資源必須在數量上是有限的,因此,它不能夠滿足所有受教育者的需求,只有少部分優勢群體,才能夠享有它。所以,我國要從國外引進這方面的相關優質資源,為我國所用。(3)流動性。優質資源的稀缺與匱乏必然導致對優質資源的渴求與追逐,客觀上就要求優質資源的流動。優質教育資源的流動性主要是指優質教育資源在空間上不應總是聚集在一個地方,而應該是動態變化與流動的。優質教育資源的流動性對于教育均衡的發展是有益的,它的流動可以促進教育均衡發展,實現資源利用率的最大化。
我國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起步于20 世紀80 年代,迅速發展于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后。職業教育在中外合作辦學中引進與利用優質教育資源,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從注重發展數量到注重發展質量,取得了顯著的成績,但其存在的問題也不可忽視。具體表現為以下三個方面。
從現有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來看,主要集中在經濟、文化較發達的東部沿海省份及大中城市。辦學機構和項目數位居全國前十的有:上海、北京、山東、江蘇、遼寧、浙江、天津、陜西、廣東及湖北。西部省份和中小城市的中外合作辦學項目較少。我國中外合作辦學的發展具有明顯的零散性和無規劃性,這無形中擴大了我國教育已經存在的區域性差距。此外,在學科和專業分布上,也以辦學成本小、市場效益較好的商科、管理以及信息技術等學科為主,低水平重復辦學現象較為嚴重。
從我國在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資源的實踐結果來看,明顯表現出數量多、質量不高的問題,質量高、有品牌、有很強烈的社會聲譽的職教中外合作項目比較少。
從外方合作伙伴類型的角度來講,外方合作伙伴以學校居多,其他種類甚少。合作伙伴類型的單一化會直接造成合作辦學過程中引進資源的單一。
從外方合作伙伴資質的角度來講,主要存在以下幾個問題:(1)國外名校所占比重偏低;(2)外方合作伙伴本身辦學歷史短,尚未占有優質資源,在本國屬于層次較低的學校;(3)少數不被所在國社會及專業認證機構認可的“文憑工廠”或“野雞大學”也參與了合作辦學。外方合作伙伴資質參差不齊、魚龍混雜的現象,嚴重影響了我國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聲譽與質量,制約了我國優質教育資源的引進。
從雙方合作內容來看,同樣,也呈現出單一化的現象。外方參與合作辦學的動機主要是看中了我國具有巨大潛力的生源市場,通過輸出課程、教育理念和教材等教育資源來吸引大批中方院校參與合作辦學,從而獲得巨額的經濟回報。而中方院校抓住了學生及家長出國心理的需求以及渴望文憑的需求,通過收取學生高額的學費來獲得經濟利益。這種逐利性致使雙方合作的領域大多集中在低成本的專業上,這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合作內容的單一。職業教育合作辦學雙方,更多的是著眼于經濟利益,而對于辦學水平與教育質量關注不夠。
我國大部分職業學校都有通過中外合作辦學引進的優質教育資源發展自身的訴求,但是,由于自身資質較低以及獲取資訊的渠道不暢等問題,很難與國外知名的院校或機構達成合作。尤其是中西部地區的職業院校,其本身在地緣上處于相對不利的位置上,政府部門除了要定期發布有關中外合作辦學的信息,確保這些職業院校能夠及時、準確地獲取全面的資訊,還應對其進行有效地指導。此外,從現有國家發布的有關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信息來看,職業教育領域的信息與其他教育領域的信息混合在一起(如高等教育),數據分類不夠明確和精細,基本查不到專門論述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機構與項目數量,更具體不到中職和高職各有多少合作辦學的機構和項目數量,很多學者在進行研究時,只能通過估計來進行,無法真實準確地反映現狀。
以統計參與中外合作辦學的機構和項目的數量統計為例,1995 年,我國有71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2002 年,經過教育部門審核批準的全國中外合作項目有712 個;2003 年,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共有951 個;2005 年,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達1 111 個;2009 年,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有1 100 個;2010 年4 月,在中國境內共有各類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與項目1 218 個。[3]數據中沒能反映出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機構和項目具體數目各是多少。為了及時準確把握職業教育領域內中外合作辦學的具體情況,應該及時準確地統計與更新數據,進而為分析問題與解決問題提供參考與支持。
引進優質教育資源是中外合作辦學的主要目的。教育資源引進的優劣直接影響著中外合作辦學的質量,以及社會對中外合作辦學的認可度。引進國外優質職業教育資源,是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的關鍵一環,是保證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順利進行的主要因素之一。同時,引進優質資源是一項艱巨而復雜的工作,它涉及到資源的搜尋、鑒別、選取等一系列環節。
目前,從統計數據來看,全國范圍內,職業教育中外合作主要以職業院校與國外的相應學校合作,以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的形式進行。在中外合作辦學的過程中,中方所選擇的外方合作伙伴多為學校。今后,應該大力拓展合作面,努力尋求與國外大型知名企業、國際教育組織合作,努力拓寬合作辦學中合作伙伴的數量與類型。產學合作是職業院校辦學的基本途徑。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中國市場也隨之進一步擴大與開放,進入到國內的外資企業日益增多。并且,伴隨著中外合作辦學條例的進一步實施,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也允許企業加入辦學。因此,職業院校在進行校校合作的同時,也應該著眼于國際知名度高的大公司上,例如沃爾瑪、寶潔、肯德基、微軟、IBM、蘋果和寶馬,等等。校企合作模式的優勢是有企業直接的資金注入,這也是校校合作模式所欠缺的,而且,企業愿意將資金投入到學校硬件設施的建設方面。這樣,既能減輕合作方啟動資金方面的壓力,又可以提高辦學的硬件水平,也容易與國外的教學條件接軌。在為其培養國內員工的同時,也培養國際性的員工。努力培養出具有國際性思維、國際性視野的高等應用型人才。[4]
在引進優質職業教育資源的過程中,為拓寬合作伙伴,實現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多樣化,我國還可以發展與世界銀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勞工組織、聯合國計劃發展署、聯合國糧農組織以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等國際組織和機構的合作關系。事實上,我國曾經有過與世界銀行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成功合作的案例。1990 年和1996 年,我國政府先后兩次與世界銀行簽訂了《中國職業技術教育項目貸款協定》,兩次合作共計利用世界銀行貸款8 000 萬美元,再加上我國的配套經費,兩個項目共計投入2 億多美元,用于支持我國職業教育的改革與發展。第一個世界銀行職業教育貸款項目是改革開放以后我國利用世界銀行貸款實施的第七個教育項目。該項目從1990 年8 月23日開始,至1996 年底結束,歷時6 年多。第二個世界銀行職業教育貸款項目在第一個項目執行期間就開始研究爭取了。到1995 年,經原國家計委批準立項,最后在1996 年9 月,我國政府與世界銀行簽署了新的信貸協定,決定從1996 年第四季度開始執行該項目,到2001 年第四季度結束。通過與世界銀行開展資金項目上的合作,我國職業教育取得了明顯的成果:(1)極大地改善了當時項目學校的辦學條件;(2)更新了項目院校的辦學理念;(3)推動了整個國家職業教育的改革和發展;(4)推動了職業教育改革;(5)推動了職業教育管理工作的改革;(6)推動了企業與職業學校的合作。[5]
與國外一些發達國家或地區相比,我國在職業教育領域開展合作辦學的歷史時間較短,經驗明顯不足,并且,西方發達國家或地區的教育資源整體比較先進,所以,在現階段的職業教育領域中,與我國開展合作辦學的合作對象,從國別和地區分布看,外方合作對象主要集中在經濟發達、科技及教育先進的國家和地區。排名前五名的分別是: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日本和香港。應該改變唯發達國家而優的觀念,大膽探索中等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優質教育資源引進的可能性。[6]擴大與外方合作的類型,拓寬合作伙伴的范圍是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重要戰略選擇。從國家教育部教育涉外監管信息網發布的信息中發現,韓國、新加坡和南非等國家也有我們可以利用和引進的優質教育資源。另外,在選擇國外教育資源時,不能僅僅依靠國外的認證結果,因為,這種認證只是最低標準,無法反映其真實的辦學質量和水平,而我國不同類型院校、不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對國外優質教育資源的認識不同,需求也是多樣性的。[6]
要解決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中存在的問題,需要不斷建立和完善內部保障機制,以保證中外合作辦學的質量。
1.從法律方面來看,2003 以來,國家相繼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作辦學條例》、《中外合作辦學條例實施辦法》、《關于當前中外合作辦學若干問題的意見》,以及《中外合作職業技能培訓辦學管理辦法》,盡管這一系列法律與法規為中外合作辦學中提供了相應的法律依據,但是,在合作辦學中的很多細節問題還有待細化與完善。具體的措施可以從兩個方面著手:(1)應該從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雙方合作伊始就要有相配套的法律條款作為基礎性保障,使其真正做到在法律的框架內依法辦學;(2)在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實踐過程中,在法律保障方面要及時根據出現的新問題和新情況做出具體的調整與改進,以便更好地指導中外合作辦學。
2.從政策方面來看,目前,缺乏從宏觀層面有計劃地、有步驟地和系統地宏觀調控和政策引導。由于缺乏從整體上對中外合作辦學宏觀地進行規劃與把握,只注重對單個合作項目的分析和審批,所以,中方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區域分布呈現出不合理的態勢。應該樹立全國“一盤棋”的觀念,從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即現在和未來、東中西部、沿海與內陸,結合各區域的經濟發展狀況,制定出與區域產業結構和人才需求相匹配的政策,進行強有力地宏觀調控與引導。在宏觀政策引導的同時,還需有具體操作性政策及相關配套政策與之相對應,使兩者同時發揮作用,加快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戰略布局的形成。
3.從退出機制方面來看,在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伊始,就應該嚴把“入口關”。國家應該從根源上遏制資質不良的境外教育機構與國內不具備中外合作辦學條件的機構進行中外合作辦學。國家除了負責審批外,在合作辦學的過程中要對其進行全程的跟蹤監督與指導,一旦出現不合格的辦學機構,立即更改或關掉。建立不合格辦學機構淘汰機制的困難主要在于,在不合格辦學機構退出清算過程中,教育行政部門承擔的管理成本太大,使得管理部門很不愿意走“關校”這步棋,但不關掉這類不合格辦學機構,又無法建立正常的教育市場秩序,就會損害消費者的利益,使得管理部門處于兩難境地。在退出清算的過程中,對安置學生所產生的費用無人買單的問題和退出機構由于嚴重虧損而造成的債務無人承擔等問題的處理,尚無法規性的依據。[7]因此,完善職業教育中外合作辦學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退出機制勢在必行。
[1]王敏麗.中外合作辦學中優質教育資源之內涵[J].江蘇高教,2007(5):128.
[2]何雪峰.試析優質教育資源的特征[J].基礎教育研究,2010(2):4.
[3]李盛兵,王志強.中外合作辦學30 年——基于11 省市中外合作辦學分析[J].華南師范大學學報,2009(2):98-99.
[4]李偉.北京市高職院校中外合作辦學對策研究[J].中國科教創新導刊,2011(25):8.
[5]劉建同.我國職業教育30 年的國際交流與合作[N].人民政報,2008-09-24(3).
[6]林金輝.中外合作辦學中引進優質教育資源問題研究[J].教育研究,2012(10):35.
[7]張民選,李亞東,等.編著中外合作辦學認證體系的構建與運用[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