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 萃 張 琦
經方治療泄瀉的臨床體會
蔣 萃 張 琦
目的實證經方治療泄瀉的療效并將其推廣。方法對病機、用方遣藥、脈診方面總結臨證體會。結果認為泄瀉病機以濕邪阻滯,清陽不升為主;治療上強調運脾、溫陽化濕,重視脈診在診治中的意義。結論把握經方相通之處,準確運用,定取良效。
經方;泄瀉;體會
泄瀉是臨床常見、多發疾病。筆者用經方治療泄瀉取得較好療效,略有體會,以供同道參考。
《醫學心悟?泄瀉》謂:“書云,濕多成五瀉,瀉之屬濕也,明矣。然有濕熱,有寒濕,有食積,有脾虛,有腎虛,皆能致瀉,宜分而治之。”筆者認為,造成泄瀉最重要的病理因素當屬“濕邪”。急性泄瀉多以濕盛為主,脾胃運化功能失調,造成水濕內停。慢性泄瀉多以脾虛或腎陽虛弱,以致寒濕阻滯,清陽不升。
筆者在臨床實踐中,多常用七個經方化裁治療泄瀉,分別是五苓散、小青龍湯、真武湯、附子湯、薏仁附子敗醬散、四逆湯、烏梅丸。分別介紹各方的具體運用。五苓散由豬苓、澤瀉、茯苓、白術、桂枝五味藥組成。重用澤瀉利下焦水濕,豬苓、茯苓助其淡滲利水;白術助脾氣轉輸;桂枝輕用,通陽化氣。在急性泄瀉中,氣化不利,水濕蓄于下焦。五苓散可利水滲濕,溫陽化氣。在運用此方時,桂枝不入煎劑,而是另包,用開水泡10min,再入煎好藥物一起服用。此乃短煎取其氣,更利于桂枝化氣作用的發揮。如果泄瀉急迫甚或出現吐利,此為下焦濕盛,氣機升降嚴重失調。加沉香末 3~5g。沉香長于調整中下焦氣機,對于劇烈的吐瀉有奇效。小青龍湯由麻黃、桂枝、白芍、干姜、炙甘草、遼細辛、法半夏、五味子組成。在治療內科雜病時,去掉麻黃,則此方變為溫脾化飲之方。桂枝健脾運、白芍疏肝助運脾、干姜溫中健脾、細辛溫腎化飲、法半夏化飲散結、炙甘草益氣健脾、五味子酸收使溫藥不致燥散而使溫熱之效留于體內。臨證見經常便溏,舌邊有齒痕,脈緩或弦,證屬脾虛濕盛者均可運用。
真武湯與附子湯兩方的藥味相似,均有附子、白術、茯苓、白芍。所異的是,真武湯中另有生姜。附子湯加大白術用量,且有人參。兩者均能溫陽化濕。但前者重在利水,后者重在溫補。在臨床應用時,因為脾腎陽虛,水濕不循常道而致的泄瀉可考慮用交替運用兩方,濕盛時,用真武湯;偏于陽氣虛時,用附子湯。辨證要點為肢冷、泄瀉、小便不利或多、舌質淡胖或淡黯、苔白或潤,脈沉。
薏仁附子敗醬散在《金匱》中為腸癰所設。附子大辛大熱,李杲曰:“附子除臟腑沉寒,三陰厥逆,濕淫腹痛。”薏仁健脾除濕,敗醬草活血化濕止痛。三藥合用,共奏溫陽化濕止痛之效。故體內寒濕之證均可選用。癥見泄瀉、多伴有腹痛、舌淡暗或暗紅,舌苔白或膩或潤或滑,脈沉或緊或弦。四逆湯由附子、干姜、炙甘草三藥組成。應用時謹遵仲景方中比例(2:3:4)。臨證要點為腹痛,下利清谷,甚五更瀉,舌暗或淡暗或泛紫,苔白膩或滑,脈微。烏梅丸為上熱下寒、寒熱錯雜之證所設。在久瀉中若出現寒熱錯雜、癥候多樣時可考慮選用此方。桂枝、附子、細辛、蜀椒、干姜溫經散寒,黨參、當歸補益氣血,黃連清中上焦熱、黃柏善清下焦浮熱,烏梅收斂止瀉。但在長期服用此方時,烏梅用量宜少,因此中藥久服易傷胃。臨床若見癥狀較復雜,寒熱均出現的泄瀉可選用。
臨證時,應把握方與方的相通之處,謹守張仲景之言:“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在了解各方的功效和組成的基礎上,以下是筆者運用上述方藥的心得:濕邪所致的脈象可沉、可滑、可弦、可緊、可緩、可不清。五苓散在急性泄瀉中,尤水樣便,均可運用。如寸脈及關脈大或者邊界不清或者關脈弦或關部下陷或內偏,為脾虛濕滯,可主選小青龍湯。脈或弦或緊澀,為水濕聚集較重,須增強溫陽散結之力,選用加法半夏的薏仁附子敗醬散。尺脈比寸、關大,為水濕匯集下焦。其本質是因腎陽虛無以制水。故選真武湯與附子湯根據水濕盛衰加減交替運用。關部大而帶緊象且尺部浮大或觸診時尺膚透熱,可選烏梅丸。
病例1,陳某,男,24歲,水樣便數月。清晨3、4點腹痛發作入廁,消瘦,腰痛。舌淡暗泛紫,苔白滿布。脈緊。一診以薏仁附子敗醬散與真武湯加減。制附片5g、薏芯仁20g、敗醬草10g、白芍10g、炙甘草10g、生白術20g、云茯苓10g、炮姜8g、厚樸20g、榔片 10g。按患者一派寒濕阻滯之象,故以上方溫化寒濕。苔白滿布,加厚樸、榔片增強除濕。一周后復診,腹痛已無,20點后腹脹,舌淡暗,脈沉。以四逆湯與薏附敗醬散加減:制附片 8g、干姜15g、炙甘草20g、薤白5g、薏苡仁20g、敗醬草8g。按20點后腹脹,“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丑上”。患者陽氣漸復,病位由少陰轉至太陰,脾氣漸復,但仍運化無力,故此時出現腹脹。此次重在溫陽補腎以健脾。太陰病,“當溫之,宜服四逆輩”。
病例2,賀某,女,35歲,昨日食后泄瀉,水樣便,舌暗苔白膩,脈沉細數無力,尺膚黏。診以脾虛濕滯。處以五苓散。桂枝10g、生白術10g、澤瀉20g、豬苓15g、茯苓10g、沉香末3g、潞黨參20g,兩劑即愈。按急性泄瀉多因濕盛所致。舌苔白膩,尺膚粘,均為水濕內盛之象。國醫大師郭子光云:“凡是津液運行失調引起的疾病,不管其疾病在什么部位,均可用五苓散加減取效。本方實際上是調節人體津液循行的方劑”[1]。
病例3,余某,男,74歲,溏便甚或水樣便數周,伴腸鳴音頻且聲大,矢氣多,口渴。舌暗紅,苔白膩滿布,左側更厚且罩黃。右寸稍大,邊不清;關內偏;尺下大,邊界不清。左沉,模糊,關稍大。處以小青龍湯與烏梅丸加減。制附片 10g、法半夏10g、桂枝10g、白芍10g、干姜10g、炙甘草20g、細辛10g、黃連4g、鹽黃柏5g、藿香15g、薏芯仁20g、厚樸20g、生白術20g、葛根20g、雞血藤20g。一周后復診,自訴已無腸鳴音,大便剛開始成形,尾部稀溏。右寸大、澀。左脈模糊,關上大。舌暗紅,苔仍左苔厚膩。守方加減,制附片 10g、法半夏10g、桂枝10g、白芍8g、干姜15g、炙甘草20g、遼細辛10g、五味子10、黃連5g、雞血藤20g、薏苡仁20g、茯苓20g、葛根20g。1周后,自訴癥狀均無,舌苔左右平均,薄白。按久瀉,此證屬脾虛濕滯、寒熱錯雜,處以烏梅丸與小青龍湯化裁。腸鳴音頻為腸中有水氣,以厚樸行氣燥濕。左側舌苔黃膩伴左脈邊界不清,左脈候血分、右脈候氣分,為濕邪彌漫血分,加雞血藤以散血分之濕。
[1] 郭子光.傷寒論湯證新編[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 1983:122.
R256.34
A
1673-5846(2013)09-027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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